我死後，裝窮的相公他瘋了_第7章 我沒有動

我沒有動。

「我撕了你的名帖。」我低聲說。

「我知道。」裴言之語氣聽不出喜怒，「所以，你現在無家可歸了？」

他一句話戳中我的窘境。

我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上車吧。」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點不容拒絕，「外面冷。」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上了馬車。

車內燃著薰香，溫暖許多。

裴言之遞給我一個手爐，又倒了杯熱茶。

「謝謝。」

我捧著茶杯，指尖慢慢回暖。

「你和蕭珏，鬧翻了？」他問。

「嗯。」

「為了許清妍？」

我驚訝的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許家商行是皇商，我是三皇子，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許清妍是許家庶女，一心想攀高枝，蕭珏是她看中的潛力股。」

三言兩語，他便點明瞭許清妍和蕭珏之間的關係。

「那你……」我有些不解，「你為什麼幫我？」

我和他非親非故，他貴為皇子，根本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我不是幫你。」裴言之看著我，目光很深，「我是幫我自己。」

「什麼意思？」

「我說過，我喜歡你的繡品。」他說，「我不想看見一雙能繡出百鳥朝鳳圖的手，被柴米油鹽和這些無聊爭鬥埋沒，我想請你，為我繡一樣東西。」

他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精緻木盒。

木盒開啟，裡面疊著一件龍袍。

只是那龍袍上空空如也，還沒有任何紋樣。

我瞬間明白了。

他要我繡的，是九爪金龍。

這是僭越，也是謀逆。

我嚇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

「你……你瘋了？」

「我沒瘋。」裴言之神情平靜，「當今聖上體弱，太子昏庸，二王殘暴，大周的江山，不能交到他們手上。」

他看著我，眼神灼灼：「沈念，你願意幫我嗎？」

我看著他，心裡翻湧不止。

上一世，他確實是和蕭珏鬥到最後的人，只是最終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如果我幫他，就等於徹底綁上他的戰車，也等於和蕭珏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可若我不幫他，又能去哪裡呢？

蕭珏不會放過我，許清妍也不會。

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根本沒有活路。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我有什麼好處？」我問。

裴言之笑了，笑意到了眼底：「你若助我功成，我許你鳳冠霞帔，六宮之主。」

鳳冠霞帔，六宮之主。

這是許多女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滿心只有情愛的沈唸了。

「我不要這些。」我搖頭，「我只要你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

「第一，我要和蕭珏和離，我要他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第二，我要許清妍為她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第三，」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登基之後，下旨廢除典妻、休妻惡俗，允許女子自立戶籍，擁有自己的田產和財產。」

前兩條，是為我的私仇。

第三條，是為天下許許多多個像我一樣，被命運和男人擺佈的苦命女子。

裴言之深深看著我，眼中閃過驚訝，隨後化成欣賞。

「好。」他鄭重點頭，「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那麼，合作愉快？」

我看著那隻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兩隻手交握那一刻，我的人生，徹底拐向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