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全家求我少會一點_第1章 被拐走的十六年裡
被拐走的十六年裡,我沒上過幾所正經學校,師父倒認了四個。
最先撿到我的是開香坊的杜奶奶。她嫌我每天閒著,抓我辨了五年香料,認錯一味就扣一塊糖。
後來鎮上的園藝大師來買藥草,見我蹲在花圃裡拔草,非說那盆蘭花養不活,我跟他賭了三頓飯。
十三歲那年,我混進宴席後廚偷吃,又被退休的國宴大師逮住,在他的案板邊切了三年菜。
至於看相和掐算,是山觀裡那個愛賭錢的老道士輸掉棋局後,拿來抵債的。
所以被江家認回去時,我其實挺心虛的。
我真的只是一個會點制香、做飯、養花和算命的普通人。
認親第三天,媽媽打出去的幾通電話都沒人接,爸爸在客廳摔了杯子。
雲棲山莊的五年經營權馬上定標,周家偏在這時放出話:江家找回來的真千金長在山裡,教養和能力都要重新考量,兩家的婚約也未必能作數。
江雲舒抱著一本香方走進來,哥哥跟在她身後。
「爸,周奶奶七十歲壽宴那天,我會親自調一款《山雨》,再用金獎蘭花布置宴會。只要她喜歡,專案和婚約就都穩了。」
爸爸連聲誇她懂事,哥哥也滿眼欣慰。
江雲舒這才看向我,笑得很溫柔。
「姐姐要是想學,壽宴那天就在花房幫我搬花,再去後廚端菜吧,那些比較容易。」
我看著香方封面上的《山雨》二字,想起十五歲那年,周老太太在澄山養病,我替她調過一瓶香。
她走時帶走了配方,後來自己試了一年,還是分不清龍涎和冷杉的定香比例。
我抬起頭,有點不放心地問:「周奶奶最近身體還好嗎?」
「上次她不聽我的,多加了一滴龍涎,過敏後在醫院住了三天。」
1.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哥哥先皺起眉,「周老太太什麼身份?你在山裡見過一個姓周的老人,就敢往她身上套。這話傳到周家耳朵裡,連最後一點合作的可能都沒了。」
我解釋了一句,「她確實在澄山住過半年。」
媽媽沒問我在哪裡見過周老太太,只嘆了口氣,「晚晚,你剛回來,怕我們更喜歡雲舒,媽媽都懂。可人要誠實,越窮越不能靠說大話抬高自己。」
她說著,又將茶几上的改名申請推給我。
「你的戶口遷回來以後,就把許晚改成江晚吧。許是養家的姓,留著總歸不好聽。」
我沒動那張紙。
杜奶奶撿到我時,我只記得名字裡有個晚字。她不肯讓我跟著姓杜,說將來親生父母找來了,改來改去麻煩,便讓我隨了香坊舊主人的姓。
許晚這個名字陪我讀書、比賽、拿證,也陪我熬過發燒沒人抱的夜晚。江家一句不好聽,就想抹掉它。
江雲舒見我不籤,柔聲勸道:「姐姐,爸媽也是想讓外人知道你回家了。江家的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她腕上戴著媽媽送的翡翠鐲子,身後那架鋼琴是哥哥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我的行李還放在客房,衣櫃裡掛著幾套沒有剪標籤的舊衣服,據說全是她挑出來不喜歡的。
我把申請推回去,「不用了,我的名字挺好。」
爸爸的臉又沉了一層。
江雲舒低聲笑了笑,「姐姐,周奶奶有專門的醫生照顧。
山裡聽來的故事,還是別當真了。」
爸爸把杯子重重擱回茶几,「雲舒想救江家,你幫不上忙,就安分一點,別拿周家給自己長臉。」
他們已經為我找好了理由:我在爭寵,我說謊,我想用周家給自己長臉。
江雲舒紅著眼圈拉住哥哥,「你們別說姐姐了,她被拐這麼多年,只是想讓我們看見她。」
她越懂事,江家人看我的眼神越不耐煩。
我懶得再證明。
反正周奶奶壽宴那天,她們總會見面。龍涎到底能不能加,讓周奶奶自己告訴她吧。
我起身要走,目光掃過爸爸的臉。
印堂氣色發暗,財帛宮有一道新生的斷紋,官祿宮旁還壓著一層敗氣。
我順口提醒:「爸,你這七天別籤合同,也別收來路不明的現金。」
他剛壓下去的火又上來了,「你還在山裡學了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學了一點。」
「滾回房間!沒有我的話,不許再在家裡給人算命!」
我很聽話地上了樓。
畢竟我看見的只是一點。
他七天後的黴運,比臉上顯出來的更大。
2.
壽宴前兩天,江雲舒要去挑花。
她去的是京市最大的私人花圃,花圃屬於園藝大師鄭老。外面的花店每天都開,後面的玻璃溫室卻只對熟客開放。
我媽讓我跟著,說江雲舒是真心想教我,我不能總拒絕她的好意。
到了花圃,經理親自帶江雲舒進溫室。
她看見我的帆布鞋,很自然地攔了一下,「裡面有幾盆花非常貴,您留在外面等吧。」
江雲舒回頭,「姐姐,你別生氣,這是花圃的規矩。」
「我沒生氣。」
我站在門邊,隔著玻璃看見裡面放著一盆素冠荷鼎。
花開得很漂亮,顏色卻白得不對。
江雲舒一眼就相中了,「周奶奶最喜歡蘭花,這盆放在主桌正好。」
經理開出八百萬的價格,她連眼睛都沒眨,直接讓人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