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春辭_第4章 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朝堂未穩,他要處理的朝務實在太多。
若非如此,這一趟歸寧省親,他本該與我同行。
「姐姐,你就莫要欺騙爹孃了。」溫靜儀突然開口。
「宮裡的達官貴人可看不上你那日拿的布料。」
「爹孃讓你把人帶回家看看,也是盼著你好。」
我深知,此時無論我說什麼,他們也不會信我半個字。
索性不再多言,只微微欠身:
「家中尚有事要忙,今日便不多擾了。」
說罷,轉身徑自朝外走。
今日出門,原是為麟兒採買些新鮮玩意兒。
順便替蕭翊挑幾件江南時興的衣袍樣式回宮。
姑母本說好要陪我同去,卻因她的孫兒得了風寒,沒能同行。
我依著原先的打算,在街巷間細細逛了起來。
江南的鋪子精巧,有許多在京城見不著的新奇玩物。
我瞧著新鮮,不知不覺便挑了滿懷。
直至日頭漸高,才猛然想起姑母早間叮囑過務必回去用膳。
匆匆將東西交給隨行的丫鬟,提了裙襬就往回走。
卻不想,剛走到茶樓轉角便被一道身影擋住。
秦烈玉束髮戴冠,一身玄色常服立於日光下。
我退後半步,拉開距離,只垂眸點了點頭,便要從他身側離開。
身後,卻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與他和離。我從前許你的話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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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步停在原地,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的嗓音再次傳來,字字清晰:
「平妻之位,一直給你留著。若你肯回頭,我可以同一天用兩頂花轎,迎你和靜儀過門。」
我轉過身,定定地望向他。
日頭有些晃眼,我幾乎看不清這個跟我一同長大的人。
「秦烈,」我的聲音很輕,「你為何覺得,我會為了你,離開我的夫君?」
秦烈很輕地笑了一聲,「夫君?難道不是你捏造出來的?」
我愣住。
他繼續道:「你不過是想找個由頭回家,又拉不下面子,所以捏造出已嫁為人婦的假象。」
他緩緩上前,語氣軟了幾分,「既然如此,那就回來罷。」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望著他面上篤定而倨傲的神情,??口悶得發慌。
曾幾何時,我以為會和他攜手一生。
如今不過短短幾載,他便徹底地變了一個人,一個我從未認識過的人。
街上車馬轔轔,僕從往來。
我聽見自己冷聲說:「不是捏造。我已嫁人,這是既定的事實。況且,我並不打算離開我的夫君。」
大概是我的態度過於認真,秦烈斂了神色,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他就這麼好?跟我比呢?」
「你?」我彎了彎唇角,「也配跟他比?」
且不說蕭翊是當今聖上,即便是未被先帝尋回時的蕭翊,也是秦烈望塵莫及的存在。
空氣驟然凝固。
喧鬧的街市人來人往。
秦烈的面色愈發沉冷,望過來的目光似是要把我吞沒。
就在這時,一個如釋重負的聲音傳來:
「夫人!可算尋著您了!」
是姑母身邊的陳嬤嬤。
她小跑著朝我來,額上還沁著汗。
秦烈目光徒然一凜,視線在我和嬤嬤之間來回。
「你怎會認識知府夫人身邊的陳嬤嬤?」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眉心擰得更深,「你嫁的......是知府家的親戚?」
陳嬤嬤剛站定,聞言當即沉了臉:
「秦千戶慎言!」
秦烈面色緩和了幾分,語氣譏誚:
「也是,知府家的親戚怎會看得上一個棄......」
「放肆!夫人乃我家夫人的親侄女,更是我們府上貴客,容不得你再次胡言輕慢!」
秦烈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暗芒。
他忽地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五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能讓知府夫人護著你。」
轉而又對陳嬤嬤說:「既然是知府夫人的貴客,今日便算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這小小的插曲,我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沒想到,當天夜裡,溫家一行人便尋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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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問我:「要見嗎?」
「見。」
她嘆息:「也罷,該讓他們知道真相了。」
前廳。
姑母剛落座,溫夫人便沉聲喚我:「明珠,還不過來。」
我站在姑母身側,沒動。
溫夫人的聲音又沉了幾分:「立即跟我回家,別在知府夫人這裡丟人現眼。」
「溫夫人好大的口氣!」姑母廣袖一拂,聲音不怒自威,「在我府上,對我侄女大呼小叫,你把我這裡當鬧市不成?」
溫夫人臉色一白,一時竟說不出話。
溫靜儀連忙上前行禮:「知府夫人息怒,母親也是擔心姐姐。」
她看向我,眼裡充滿了責備:「姐姐也是,既與知府家走動,為何不先知會爹孃?倒叫我們擔心......」
「走動?」姑母冷笑,「她回的是自己姑母的家,何須知會你們?」
「若你們真當溫府是她的家,為何當年又將她趕出臨州?」
前廳一片死寂,唯有燭火在跳動。
姑母一一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嘴角的諷刺更甚:
「如今知道她入宮為妃,生下皇長子,倒想起攀親戚來了?」
「溫家這算盤,打得我在金陵都聽見響了!」
「什麼?」
「入宮?」
「皇長子?」
溫靜儀臉色煞白,溫夫人更是身形晃了晃。
「不......不可能。」溫靜儀死死地盯住我,「定是弄錯了。」
「弄錯?」姑母指向我衣裙上的織金雲鳳紋,「溫山長,你曾在宮中為皇子講學,見識過宮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