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春辭_第1章 我和秦烈青梅竹馬
我和秦烈青梅竹馬。
大婚後,更是臨州城裡人人豔羨的一對。
可好景不長。
自打溫家尋回真千金溫靜儀,得知我非溫家親生女兒後。
秦烈就像換了個人。
我的生辰宴上,他當眾抱著落水的溫靜儀回房。
任由我淪為滿堂笑柄。
當晚,我提出和離。
他眉梢輕佻,不以為意道:「想好了?踏出這道門,便沒有回頭的說法。」
我微微頷首:「絕不回頭。」
25 歲,我生下皇長子,低調回鄉省親。
卻在成衣鋪子裡,撞見前來定製大婚喜服的秦烈。
他陰惻惻地盯著我手上的男子衣袍:
「離了我,你就只能找個穿這種料子的男人?」
1
我沒想到,剛回城就遇見了秦烈。
他一身玄色長衫,身姿修長,比起舊時更添了幾分桀驁之色。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若你當初肯退一步,應了這平妻之位,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我一怔,隨即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當初和離,秦烈許我平妻之位,我不願。
溫夫人苦口婆心勸我:
「我們養育你十八年,總歸盼著你好,平妻之位已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見我垂首不語,她語氣有些急:
「靜儀都願意委屈自己當個平妻,你有何不滿的?說到底,這樁婚事本就是她的!」
「若因你胡鬧,害兩家生嫌隙,待靜儀過門後受了委屈,你擔當得起嗎?」
誠如溫夫人所言。
溫靜儀是溫府的親生女兒,若不是當年抱錯,這樁姻緣本該是她的。
可溫夫人忘了。
這十八年裡,在溫府盡孝的人是我。
溫府大小姐「才貌雙全」「天資聰穎」
的名號,是我掙來的。
在她的病榻前喂湯藥的也是我。
她總是握著我的手感慨道:「娘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便是得了你這個女兒。」
後來,溫靜儀拿著信物找上門。
只一夜之間,溫府上下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就連我的夫君,也開始疏遠我。
他開始頻繁地外出,歸來時,身上總沾著溫府後院獨有的沉水香。
決定和離那日,秦烈與我在院中對弈。
下人匆匆來尋他,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當即起身就往外走。
「夫君。」我喚他。
他回身,眉心緊擰。
我指了指石桌上,「晚膳已經備好,用了再去吧。」
他只短促地頓了頓,抬腳繼續走,「不用。」
我又喚了他一聲。
他腳步未停,語氣頗為不耐:「還有何事?」
「秦烈。」我說,「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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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的訊息傳到溫府時,溫夫人連夜把我叫回府上。
我還未來得及告訴她,我和秦烈已經在官府辦好了和離文書,便聽她痛心道:
「明珠,溫府悉心培養你,你竟只學得後宅婦人那些爭風吃醋的下作手段?」
溫靜儀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
「娘,你別怪姐姐。若我不回來認親,這些事就都不會發生。」
「都怪我,太想見自己的親生爹孃了,要不然......要不然也不會害她和阿烈......」
話未說完,她已泣不成聲。
溫夫人面色沉了沉,看向溫靜儀的目光多了幾分愧疚和心疼。
「好孩子,你就是太心善。明珠哪是真要和離?不過是爭風吃醋的手段罷了,她不敢離。」
溫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又低了幾分:
「再說了,這婚事本就是你的。秦家要撥亂反正,把這門婚事還給你,任誰也說不出個錯來。
」
溫靜儀淚眼婆娑地看向我,話卻是對溫夫人說的:
「娘,我都懂。可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就跟姐姐生了嫌隙。」
「姐姐不必為難。我......我甘願居平妻之位。昨日,阿烈也同意了。」
秦烈在我提和離之後,確實提過平妻之事。
我不願意。
秦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離了秦家,你以為臨州城裡,還有誰敢娶你?」
我望著他嘴角嘲諷的笑意,忽然覺得眼前人很陌生。
我和秦烈五歲相識。
八歲,他爬樹掏鳥窩,我打掩護。
十四歲及笄,他把家傳玉佩給我,說此生非我不娶。
十八歲,他八抬大轎迎娶我。
新婚夜,他將合巹酒緩緩傾灑於地:
「天地為證,我秦烈此生,唯有明珠一妻。」
此後經年,他當真將我視若明珠。
縱是巡營點兵,宴飲會友,他也總要把我帶在身側。
旁人打趣:「夫人這般跟著,可是怕秦千戶被拐了去?」
秦烈毫不避諱地攬住我:「是我要帶著她。一刻不見,心裡便不踏實。」
不出三個月,秦烈的話便傳遍了臨州城。
所有人都知道,秦千戶到哪兒都要帶著他那位新婚夫人,哪怕一刻都離不開。
可這一切,都在溫靜儀回來之後變了。
3
和離那一夜,溫家前廳燈火通明。
溫靜儀的啜泣聲時斷時續,在夜裡格外清晰。
溫夫人一會兒轉向我,勸我應下平妻之位,一會兒又回身安撫溫靜儀。
我始終一言不發,垂眸靜坐。
當年被調換命運時,誰又曾問過我是否願意?
況且我也是在溫靜儀出現後,才知自己並非溫家的親生女兒。
一切因果,都要追溯到多年前。
當年溫夫人帶著兩個月大的溫靜儀去寺廟還願,歸途偏就遇上了土匪。
婢女在混亂中與溫夫人走散,懷中抱著僅兩個月大的溫靜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