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禾盡起_第4章 聽到我的名字
聽到我的名字，沈嘉穗抬著頭，怒目切齒。
裴道陵難以置信，他是頭一次把人的靈魂轉移到豬身上。
「大姑娘把玉露團給這豬吃了?」
「她如何知道，玉露團能逼她靈魂出竅?」
沈嘉穗也疑惑。
裴道陵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
「二姑娘，等著我先去告訴夫人。」
他說完轉身離開，拐過轉角，還沒出禽舍。
一把鋒利的斧頭砍向他的後腦。
他吃痛緩緩轉身，視線撞入我滿是狂濤恨意的眸子。
「裴仙師，豬抬頭，是要吃人的。」
不等裴道陵反應過來，斧頭劃破雨幕，砍向他的喉嚨。
「嘎嘣——」一聲，人頭落地。
他直直往後倒，砸在滿是雨水的青石板上。
大雨傾盆，很快沖刷乾淨地上的血跡。
沈嘉穗等了一夜。
終於在天亮時，等到粗使婆子抬來的一桶滿是肉的豬食。
她是養尊處優的侯府嫡小姐。
接受不了自己成了豬，一直絕食。
眼下餓的眼冒金星。
她實在顧不得那麼多。
豬的胃迫使她將豬食吃了個精光。
吃飽有力氣後，又在豬圈裡來回走動。
焦灼地等著裴道陵去解救她。
這次，她等到了我。
她見到我，下意識往後躲。
我看著被舔得渣都不剩的豬槽，嫣然一笑。
「還得是裴仙師，如此合歲歲的胃口。」
09
沈嘉穗如遭雷擊。
意識到自己吃了什麼，竟直接嘔吐出來。
我轉身離開，慢條斯理吩咐屠夫。
「記得今晚把刀磨得鋒利些，明天仔細別讓歲歲跑了。」
屠夫應下。
第二日刀豬時，屠夫慌慌張張求見母親。
「夫人，那頭豬一直掉眼淚。」
「小的刀了十幾年豬，頭一次見這種情況。
」
母親心下悶得慌，與我對視一眼，半天才開口。
「要不，別......」
我轉向屠夫，陡然拔高聲音。
「聽到沒，夫人叫你們別猶豫。」
「刀個豬也敢來叨擾夫人清安，莫不是嫌差事做膩了?」
後來我聽說，沈嘉穗掙扎得厲害。
再聽到屠夫說:「夫人說了，別猶豫。」
她瞬間忘了掙扎，眼神空洞。
鋒利的刀層層劃破肚皮，屠夫才發現那是一頭瘟豬。
卻因不敢叨擾母親，佯裝不知情。
莊上的粗使婆子，每個都分了不少豬肉。
個個面帶笑意，見到我時，紛紛真誠施禮致謝。
我挑了豬的內臟，給母親煲了湯。
這莊上養的豬，通常是賣給商販。
母親這樣的誥命宗婦素日里，幾乎不食豬肉。
可架不住，沈嘉穗是華京出了名的湯仙子。
她不會博我的顏面。
母親舀起一口湯飲下，又吃了好幾口肉。
連連稱讚,「穗穗熬的湯，人間難得。」
我笑意不達眼底,「是歲歲的肉好。」
母親手中銀勺一頓,??中驟起惶惑。
我一臉天真無邪，歪頭看她。
「母親，可是我說得不對?」
母親回過神來，眉眼溫慈。
「沒有，這豬肉確實鮮嫩。」
我:「那母親，多吃一些。」
次日，萬里無雲。
莊上的婆子悉數高熱腹痛。
可她們只當自己胃賤，不敢表現出來，怕惹母親大怒。
我跟著母親上了回京的馬車。
還沒入京，便收到訊息，莊上的老媽子全病死了。
母親吃得少，只隱隱覺著頭昏腦脹。
吃了顆裴道陵煉製的丹藥，便無礙了。
母親生辰前夕，我去了她院中。
正巧碰見母親與下人在猜沈嘉穗今年會送什麼生辰禮。
我長睫毛微眨，壓下眼底情緒，露出狡黠的笑。
「女兒今年給母親準備的生辰禮，是往年禮物所不可比擬的。」
前世，母親便是在她生辰那日，命人把祖母屍骨挖出來，與沈嘉穗的屍??調換。
那我明日便送她一份永生難忘的生辰禮。
10
母親生辰宴，侯府門庭若市。
她拉著我，與各位官宦女眷熟絡。
前世，沈嘉穗在這次宴上出盡風頭。
連皇后娘娘也誇她蕙質蘭心。
有國安寺聖僧批的鳳命，又有了皇后親口讚譽。
聖上很快下旨賜婚於她與太子。
如今這些，都不會再屬於她了。
四方賀禮堆積如山，府中其他幾房的小輩也紛紛送上自己準備的禮物。
素日里巴結母親的一些夫人，隨意瞥了眼小輩手中的賀禮,「一些俗物。」
看向我時，她又展顏諂媚
「都比不上二姑娘往年準備的賀禮。」
這種時候，母親眸底的得意會一閃而過，故作責備,「別胡謅，都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
母親慣會授意外人貶低侯府其他子女，來拔高沈嘉穗。
其他幾房都要靠長房過活，只能忍氣吞聲。
那夫人又笑著問我,「不知今年二姑娘給侯夫人準備了什麼賀禮，快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
我一笑,「再等等。」
還有兩位重要的貴賓沒有來。
半盞茶後，外頭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
「皇后娘娘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最重要的兩位貴賓來了。
皇后攜太子楚翊步入庭中。
眾人跪拜。
免禮後，母親忙不迭拉著我上前介紹。
「皇后娘娘，這是小女。」
皇后上下打量我，滿意頷首。
我斂衽又行了一禮，一字一句。
「臣女，沈風禾見過皇后娘娘。
」
11
聽到「沈風禾」,現場倏然寂靜。
母親臉上笑意陡然僵住,「嘉穗，別胡鬧。」
我看向她，眼中溫度驟降。
「母親，女兒能體會你萬般想念妹妹，這些日子一直把我當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