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禾盡起_第5章 可母親專門跑一趟
」
「可母親專門跑一趟,去莊上接我回來,難道想一直把我當妹妹的替身?」
眾人竊竊私語。
「沈二姑娘出了何事?」
「為何侯夫人要接回她做替身?」
母親恍若驚雷劈身,雙目驟然撐大。
張了張嘴,半天才慌忙催促管事劉媽媽。
「二小姐被鬼上身了,快帶她回去。」
我用力推開劉媽媽,學著沈嘉穗那套,泫然欲泣。
「母親,當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面,你還是別為了替妹妹遮醜,謊稱我是她。」
有官宦女眷提出疑問。
「遮醜?遮什麼醜?」
母親臉色慘白。
「嘉穗,別當著貴賓的面胡言亂語,快跟我回房。」
說著,欲上前拽我的手。
卻被一把摺扇擋住了。
月白錦衣、一言不發的太子楚翊撩起眼皮。
「是沈嘉穗還是沈風禾,一驗便知。」
楚翊在我祖母死的第二日領軍出征,整整五年,也是最近才凱旋歸京。
前世,他是第一個懷疑沈嘉穗那具身體是我的。
他私下調查良久,卻無一點能證明那就是我。
聖上賜婚沈嘉穗和太子的第二日。
他不知為何,去國安寺做了和尚,為一個女人點了五年燈。
與沈嘉穗成婚的是後來新立的太子。
楚翊用摺扇拍開母親的手。
骨節分明的長指撥開我的手指。
墨眉幾不可察地輕皺,聲音不高,自帶皇室威嚴。
「沈嘉穗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華京貴女,手如柔荑,指如削蔥。」
「可這姑娘的手,分明皮肉皸裂,粗糲不堪。」
「一看便是做多了粗活。」
他餘光覷了眼母親。
「侯夫人當真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楚翊一番話,讓母親肝膽俱顫。
現場議論紛紛,無人不好奇沈嘉穗的去向。
皇后問:「大姑娘可知二姑娘現下在何處?」
不等我回答。
一道聲音傳來。
「沈二姑娘在此。」
11
來者是大理寺少卿。
身後跟著的暗衛抬著擔架,擔架上用白布蓋著的屍??臭味刺鼻。
大理寺少卿是楚翊的人,為人立身持正,不徇偏私。
昨夜子時,我從角門出去,去大理寺求見少卿,把母親派人掘墳換屍的事告知他。
他連夜派人在祖母墳前守株待兔。
我無聲無息走到母親身後,在她耳邊啟唇低聲:
「母親,可還喜歡女兒送的生辰禮?」
母親一顫,緩緩轉頭看向我,眼中迸發出惡毒的光芒。
楚翊挑了下眉,暗道:「有意思。」
示意暗衛掀開白布。
一張腐爛不堪的臉暴露在人前。
方才還誇沈嘉穗的女眷,一個沒忍住,竟直接吐在擔架旁。
大理寺少卿眼中寒芒刺向侯夫人。
「侯夫人真好魄力,敢掘老夫人的墳墓。」
「還妄想將這具染了髒病的屍??與老夫人屍骨調換。」
母親臉色慘白,癱軟在地,搖頭如撥浪鼓。
「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我的穗穗。」
「我的穗穗是華京第一貴女,怎會與外男私通?」
「這是沈風禾那個賤蹄子。」
我平靜開口:
「母親,沒有人說沈嘉穗與外男私通。」
母親一個晴天霹靂,她不打自招了。
有人議論紛紛。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敢和外男私通,還染了髒病而亡,如此不知廉恥之人,怎會身負鳳命?」
「聖僧批的鳳命,只怕是被有心人移花接木了。」
母親急了,「什麼移花接木,聖僧批的鳳命本是嘉穗。」
皇后沉下臉來,「此事,大理寺務必給本宮查清楚。」
我面色無波無瀾,睨了眼角落裡的管事劉媽媽。
「劉媽媽,當年只有你跟著母親,聖僧圓寂前,說沈家身負鳳命的是哪一女?」
劉媽媽撲通跪地,顫顫巍巍:
「時間太久了,老......老奴......記不清了。」
我款步過去,從廣袖下拿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劉媽媽,當真記不得了?」
這是我今早買通人綁了她唯一的兒子,親自砍下來的。
劉媽媽兒子手指上有紅色胎記,她自是認得的。
我:「那不如,我做點事刺激媽媽,幫助你回憶回憶?」
劉媽媽渾身哆嗦,臉色白如紙張,「我......我說。」
「當年聖僧圓寂前,說沈家嫡長女沈風禾身負鳳命。」
12
眾人譁然。
劉媽媽垂著眼,不敢去看母親臉上神情。
母親和劉媽媽鋃鐺入獄,被判死刑。
靖寧侯回京聽聞此事,目眥欲裂,連夜休了她。
白家也一封斷親書與她切割。
沈嘉穗辱沒門楣,被逐出族譜。
屍??被扔亂葬崗,任野狗啃食。
母親每日在牢裡大鬧要見我。
我去了。
昏暗潮溼的牢房裡,泛著糜爛與腐屍的味道。
各種慘叫聲不絕於耳。
母親一身髒臭的囚衣,蓬頭垢面。
昔日端著高門主母風範的貴婦,眼下狼狽不堪。
她見到我,發了瘋般向我撲來,卻被腳上的鐵鏈絆倒。
她惡狠狠瞪著我,彷彿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你一出生,我就應該把你溺死。」
「在我腹中,你就搶穗穗的胎元,出生後又霸佔了穗穗的鳳命。」
「你個煞星,是你剋死了我的穗穗!」
我扯了扯嘴角。
「母親,害死穗穗的人不是我,是你啊!」
「你莫不是忘了,那年欽天監有言,三品以上官員家中所出生的龍鳳胎乃祥瑞。
」
「你做夢都希望所懷是龍鳳胎,於是你尋了江湖術士,對他一番『女轉男』的言論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