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泛泛愛_第6章 視角餘光里
」
視角餘光裡，周煦安的手輕輕交錯。
袖口下，隱約露出他右手手腕上纏著的白色紗布。
我想起那個暴雨天。
那個他手臂滴著血的暴雨天。
——他的傷還沒好。
我又聽見他的聲音，他說:「我的父母找上門，離開學校那天我就給你發了訊息。」
「但你不看我的訊息。」
「前幾天我約你見面，你不回應，我只能來學校等。」
周煦安說:「然後我才知道你生了病。」
他徹底偏過臉看向我:「然後我才在今天等到你。」
周煦安說得慢，語調涼。
但或是錯覺，他的字字句句間，恍惚全是怪罪與委屈。
他的收尾是問我:「許霽，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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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抬頭。
在上車後第一次跟周煦安對視。
他剪短了頭髮。
往常斯文的氣質消失，短髮壓不出他身上的凌厲與冷漠。
我看著面前人。
這個第一次讓我心心念唸的人。
我所有的傾心與掛念都是他。
我有必要給自己、也給他一個交代。
我終於出聲:「那晚......我說來圖書館找你那晚。」
「我來了學校的——」我看向周煦安的眼。
面前男人格外專注，正等著我的解釋。
我嚥了咽喉嚨，終於說:「在學校後門，我看見了你和江羨寧。」
話音落，我以為這就是解釋。
我點出了他跟江羨寧的關係。
也徹底畫出了我們的句號。
但罕見的，周煦安的臉上露出了不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我的眼睛。
然後恍然大悟似的，終於明白了癥結。
周煦安再出聲時，語調裡隱約有淡淡的無奈。
他說:「你在想什麼?江羨寧是我的妹妹。」
「你能有哥哥,」他說:「我當然也能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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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抬眼。
這是我從未想過的答案。
而周煦安甚至扯唇笑了笑。
他說:「我三歲的時候，江羨寧一歲。」
「生意場上爸媽惹人嫉妒，所以我跟江羨寧被人設計走丟。」
「江羨寧中途被人領養過又逃出來，所以身份證上的名字改了江姓。」
他半點不提自己跟江羨寧掙扎難過的童年。
只說:「江羨寧不擅長跟人交際，總惹人欺負，所以我才陪著她讀同個年級。」
周煦安看著我，像是在回憶。
「——你看見我跟她的那晚，是因為你哥哥不理她，她不明白問題出在哪，我在安慰她。」
醍醐灌頂般。
周煦安將解釋說出，我瞬間明白了所有。
為什麼周煦安和江羨寧身上都有相似的疏離氣質。
為什麼周煦安被周家認回去。
江羨寧馬上轉了學。
為什麼那個暴雨夜，周煦安會護在江羨寧的身前。
我能有哥哥。
周煦安當然也能有妹妹。
周煦安將解釋說出。
我甚至覺得臉紅，錯怪他和江羨寧的關係太久。
我將臉埋在掌心，跟周煦安說對不起。
然後感受到有人抬手，輕輕摸了下我的頭頂。
周煦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他問我:「我解釋清楚了嗎?」
又找我確認:「你還會再躲著我嗎?」
我搖頭說不會。
將頭往前探，輕輕靠到了周煦安的肩頭。
這是認識兩年，我跟他最近的距離。
我的心在怦怦跳。
但我沒有後退。
周煦安也沒有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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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周煦安將我送了回去。
但晚上 11 點多。
我哥仍沒回家。
他最近在學校裡很安分，幾乎是放學後立刻回家寫作業。
今晚他不回家，也聯絡不上人。
爸媽都皺眉來問我了。
我翻著手機，正要給我哥的朋友打電話。
周煦安的訊息突然出現。
他像是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在對面說:【別擔心你哥。】
他又補了條:【你哥在江羨寧這裡。】
我啞然，上午我哥還說不看江羨寧給的紙條。
晚上他人已經到了江羨寧身邊。
我只能找著藉口在爸媽面前替他打掩護。
但那之後一週。
我哥都沒有出現。
周煦安倒是每晚都會出現在學校門口，送我回家。
身份轉化。
我跟周煦安的關係，也隱約在發生變化。
最近一次，他手腕上的紗布鬆了時。
我主動提出陪他去換藥。
路上，我講了那個暴雨夜的事。
我說我看見了他。
周煦安驟然抬眼。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鮮明的驚訝神色。
他沉默很久。
突兀問我:「那你......會怕我嗎?」
私人醫生解開了周煦安的紗布。
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我看著他的傷，說不會。
周煦安在那瞬間握住了我的手。
他低聲說:「養江羨寧和我很難。」
「我打過黑拳，得罪了些人。」他說:「他們不敢惹我，就跟蹤到江羨寧身上。」
周煦安終於抬眼看向我:「所以那晚才會被你撞見。」
我回握住他的手，低聲說:「......如果我能早點遇到你們就好了。」
周煦安摩挲了下我的指腹:「前兩年我不敢對你有任何回應。」
「——我連自己跟江羨寧的安危都保證不了。」
我只更緊地回握住他的手。
醫生終於將他的傷口包紮好，我輕觸紗布邊緣，問他:「痛嗎?」
周煦安搖頭。
他說:「這不算什麼。」
他的話惹得我皺了皺眉，更不敢想在遇到我之前。
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
我突然將自己擠進了他懷裡。
緊緊地摟住他後腰。
我能感受到周煦安的身形僵了僵。
然後他緩緩抬手，回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