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夫君穿來與我和離後_第4章 聞言
聞言,我翻賬本的動作微頓,掀眸看向他,輕聲道:「謝觀玉,有句話藏在我心裡很久了。」
謝觀玉渾身緊繃如石像,卻不能阻止我說出下一句話。
「我不是嫁給你才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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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沒必要聽他冷語,受他冷淡,只為換取他點點憐惜珍愛。
哪怕是靠我自己,也能過安穩的日子。
但當年是家族選擇了他。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那時年少,未來夫君仙姿玉骨,才華卓然,名冠京城。
說對婚姻沒有期待是假的。
可期待破滅。
經年的冷待,我心中又哪能沒有怨呢?
只是壓著,忍著。
如今重得自由,竟是難得的舒心。
聽見我的話,謝觀玉臉色慘白,幾乎是語無倫次:「我,我知道,當年是我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意,其實我很早就動了心的......」
我扯了扯唇,一句話脫口而出:「那是何時?是你下馬車時抽回手險些害我摔倒時,還是你打翻我送去的茶點時?」
一樁樁,一件件。
我本不是愛翻舊賬的性子,可不久前十九歲謝觀玉的奚落仍在腦海中迴盪。
話出口時自然帶了怨氣。
謝觀玉唇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對不住,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已經好了。」
他說的倒是沒錯。
這時候,我們的感情確實如膠似漆。
我沒忘記這一年來他對我的關心,吃魚替我拆骨,晚歸必遣人來報。
有一回家中有侍女不慎打翻了燭臺,走了水。
火燒了我的妝臺。
謝觀玉那時才回來,聽見走水,慌亂地朝主院奔來,跑得太快,官帽都跑掉了。
見我從屋內出來,他急步上前,眼裡滿是擔憂:「阿杳可有受傷?底下人是怎麼做事的!我去請太醫過來......」
那樣冷靜從容的人,竟也會慌得六神無主。
見我出神,謝觀玉眸光微動了下,自覺有希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身後將我摟住。
將頭埋在我頸窩,嗓音裡含了祈求:「阿杳,別不要我......好不好?」
猝然聽見這話,我的心頭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他......竟是在祈求?
素日里清貴的世家公子,自我嫁給他那一日起,便深知他的疏離冷淡,何時這樣卑微過?
我下意識扭頭去看他,卻對上了一雙紅透的眼眸。
他生得本來就好,眉目疏淡如遠山,肌膚白皙如冷玉。
一派清雋凜然。
可如今。
一滴滴熱淚自他的眼中落下,似能燙到我心底。
我一時怔住:「那個你......」
他怎會哭?!
堂堂未來儲相,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竟在我眼前掉淚?
我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可現實又擺在我眼前。
思緒千迴百轉。
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我嫁給謝觀玉五載,好不容易與他相知相愛,現在放棄......會不會是有一點可惜?
正猶豫間,自外間忽然闖入一道人影。
少年謝觀玉冷若冰霜,疾言厲色:「你怎可如此失態?!」
我:「......」
謝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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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愣神間。
少年謝觀玉又開了口,像是極為不解:「她既已說了能自己過得好,你又何必死纏爛打,我......未來的我怎麼可能會是你這副模樣?」
他眼裡的震驚和疑惑幾乎要溢位來。
想到什麼,他又扔出一句驚雷:「你這樣,如何對得起舒雁?我打聽過了,她現在過得並不好......」
姜舒雁。
姜家三姑娘。
正是他年少時心儀的人。
我的眼神微黯,語氣也冷淡下來:「你我既已和離,不打擾你去尋姜三姑娘。
」
謝觀玉幾乎要瘋了,他紅著眼睛瞪著少年的自己。
明明是文官,可現在他的拳頭硬了。
「住口!!!」
眼見著少年謝觀玉還要說什麼,他再也忍不住,一拳揮了上去。
我嚇了一跳,還不等我反應過來。
兩人已經打在了一起。
少年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動手,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拳,嘴角立刻破皮見血。
他剋制不住詰問:「你瘋了?」
謝觀玉將他摁在地上,語氣冰冷嫌惡:「誰讓你來的?誰允許你擅自出現在這裡?給我打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少年:「......你簡直瘋魔了!」
兩人的動靜鬧得實在太大。
「夠了!」
聽見我的聲音,兩人都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向我。
二十四歲的謝觀玉眼底浮現委屈。
少年眉頭緊鎖。
但我沒留情面:「要鬧你們回家鬧去,別在我鋪子裡鬧。」
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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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臉色實在難看,他們也沒再說什麼刺激的話。
但謝觀玉卻不肯走,他顫抖著手想握住我的手:「阿杳,你別說氣話,我們明明過得好好的,你不能因為那莫名其妙出現的過去的我,就否定現在的我啊......」
「沒有過去的你,就不會有現在的你。」
見我心意已決,男人的眼眶倏地紅了,神情破碎。
但話語卻堅定:「我不會答應和離的,只要我在一日,就不會和你和離!」
我:「......」
我沉默地看著他,扭頭看向少年。
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辦完事了吧?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少年與我對視了一眼後,就別開了視線,什麼話也沒說。
我:「?」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也懶得猜。
就算他不去辦,和離書在我手中,等空了我自己去辦就是。
我沒再管兩人,抬腳往外走。
但我坐上馬車,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擠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