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狀元郎讓給了丫鬟_第4章 這一世
這一世,我約秦絳在茶樓見面。
她看見我便皺眉。
“你不是最看不上我嗎?”
“以前是我眼瞎。”
我將一隻裝著地契的盒子推過去。
“提醒你父親,儘快與振武伯分家。”
“另外,秦嶽最近在接觸安王府的人,讓你父親留心。”
秦絳神情驟然認真。
“你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不能說。”
“事關你全家性命。”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收下盒子。
“若是假的,我會回來找你算賬。”
“若是真的呢?”
“那我便欠你一條命。”
我搖頭。
“不要欠命。”
“以後有機會,替我作個證便好。”
秦絳離開後,謝臨川從屏風後走出來。
“你讓她作什麼證?”
“證明陸懷謙是個瘋子。”
他坐到我身旁,神情難得嚴肅。
“令儀,你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你不也一樣?”
我們對視片刻。
謝臨川先笑起來。
“成親以後再互相交代?”
“誰說一定會與你成親?”
“婚書都簽了。”
“可以退。”
“那我明日再加兩處莊子。”
我被他氣笑,有他在身邊,前世那些血??的記憶似乎也沒有那麼沉重了。
7
陸懷謙與秋棠的婚事辦得十分倉促,秋棠腹中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再拖下去,婚服便遮不住了。
他雖然是新科狀元,婚宴上真正到場的官員卻沒有幾個。
一來,他當眾求娶相府丫鬟,得罪了父親。
二來,他與秋棠無媒苟合,未婚先孕,清流文臣最重名聲,自然不願與他走得太近。
陸懷謙仍被授予翰林院修撰,可沒有父親引薦,他很難接觸真正的政務,更見不到東宮太子。
他前世寫過那篇深受太子賞識的策論,這一世,他將文章提前數年寫出來,送進太子府。
太子只看了開頭,便命人退回。
不是文章不好,是其中討論的漕運、鹽政與邊防,明顯不是一個從未入仕的年輕人能夠全部接觸的內容。
太子懷疑文章並非他本人所作。
陸懷謙反而因此受到調查。
他認定是我在太子面前說了壞話。
某日,我與秦絳在醉仙樓用飯,他竟喝得半醉,堵在雅間外。
“顧令儀,是不是你讓太子不看我的策論?”
我沒有理他。
他直接推開門。
“你以為沒有顧家,我便無法出頭?”
“前世我能成為首輔,靠的是自己的才華和功績,不是你父親!”
秦絳詫異地看著他。
“什麼前世?”
陸懷謙神色一僵。
他很快轉移話題,目光又落在秦絳臉上。
秦絳與秋棠有兩三分相似。
只是她五官更明豔,氣質也更加從容。
前世陸懷謙便將她當作秋棠的影子。
這一世,他的眼神同樣柔和了一瞬。
“秦姑娘,顧令儀心腸歹毒、嫉妒成性,你最好離她遠些。”
“她已經害死過一個人。”
秦絳端起茶杯,直接潑到他臉上。
“你有病便去看大夫。”
“別在我面前汙衊我的朋友。”
陸懷謙的表情像被雷劈過。
“朋友?”
我忍著笑,點頭道:“對,我們現在是朋友。”
陸懷謙惱羞成怒,上前便要抓我的手腕。
謝臨川從門外進來,一腳將他踹下樓梯。
陸懷謙從二樓滾到一樓,撞翻幾張桌子。
整座酒樓都安靜了。
謝臨川站在樓梯口,揚聲道:“新科狀元酒後闖入女子雅間,意圖對我未婚妻動手。”
“在場諸位都看見了吧?”
陸懷謙摔斷了一條腿,御史接連上奏,彈劾他品行不端、酒後失儀。
皇帝沒有革除他的功名,卻將他調離翰林院,派去禮部做一名沒有實權的七品主事。
陸懷謙從雲端跌落。
他恨我入骨,卻不知道,這只是開始。
8
秋棠第一次來找我,是在嫁給陸懷謙的第五個月。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裙子,整個人瘦了一圈。
頭上唯一值錢的首飾,還是我從前賞她的金簪。
“小姐。”
她剛開口,眼淚便落了下來。
“陸懷謙要休我。”
我讓人給她倒茶。
“為什麼?”
她死死攥著袖口。
“他發現那些詩不是我寫的。”
陸懷謙相信她才是那些詩詞與琴曲的主人,婚後便讓她在文人宴會上作詩。
秋棠勉強背了幾首我從前寫過的舊作,很快便再也拿不出新東西。
陸懷謙讓她作畫,她不會。
讓她撫琴,她只能彈最簡單的小調。
兩個人一次次爭吵,秋棠終於承認,自己冒充我時所說的一切,全部是偷來的。
陸懷謙暴怒,罵她騙子。
她反問:“你愛的是我,還是你以為的顧家小姐?”
陸懷謙沒有回答。
後來,他開始嫌棄秋棠出身低微、舉止粗俗。
家中窮得揭不開鍋時,他讓懷孕的妻子替人洗衣服,自己卻拿著銀子宴請官員。
“他說,他喜歡的人原本就是你。”
秋棠哽咽道:“還說若我當初沒有冒充小姐,他根本不會看我一眼。”
“他說錯了。”
我平靜地回答。
“他喜歡的從來不是我。”
“他喜歡的是自己想象中的才女,是能夠理解他、仰慕他,又可以幫助他向上爬的人。”
“這個人是誰,並不重要。”
秋棠哭得更厲害。
“小姐,我後悔了。”
“你後悔冒充我,還是後悔嫁給他?”
她沉默。
答案顯而易見。
若陸懷謙仍然是前途無量的狀元郎,待她溫柔體貼,她不會後悔欺騙我。
我沒有資格替前世的自己原諒她,但我也不需要將她重新推向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