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_第4章 您得比雞鳴早半個時辰起身
您得比雞鳴早半個時辰起身,備好溫湯、淨面、朝服;平日裡,得研墨添香,不可多言,更不可妄議朝政;特別是就寢時,您要親手試被褥冷暖,夏扇冬爐,半點馬虎不得。」
江懷瑾自豪道:「這些不用說了。朕已經做得很好。」
「這,這,」嬤嬤像是受到了重大打擊,踉蹌了兩下,「陛下,這成何體統?」
江懷瑾淡淡的,「嬤嬤若是沒有別的話了,就請回吧。朕的皇后,不需要忍受什麼委屈。說了這麼多,沒有一句是朕愛聽的。」
皇權之下,嬤嬤縱使千百句話也只能嚥到肚子裡。
「老奴告退。」
大婚當日,絲竹聲響了一整天。
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
江懷瑾本就生得俊俏,今日這一襲紅衣更加襯得他眉目如畫。
「夫人,我們睡吧。」
炙熱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龍鳳燭燒了整整一夜。
10
一轉眼,我們已經成婚半年了。
起初,大臣們紛紛上書,要求江懷瑾選秀。
江懷瑾發了好大的火,「你們管天管地,現在管到朕後宮了?」
「來來來,這皇帝你來做?」
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竟然沒有動靜了。
我問江懷瑾,是怎麼回事。
江懷瑾摸摸鼻子,含混道:「可能是他們想通了吧?」
「那也不對啊......」
江懷瑾將我按到椅子上坐下,「岳父岳母來信了,你快看看。」
江懷瑾在京城中置辦了宅子,讓爹孃居住。
只是他們在山裡住了一輩子,不喜歡京城的一畝三分地,索性出門遠遊了。
來信說,已經到珠州了。
荔枝很甜。
我已經識得很多字了。
「還好你派人跟著我爹孃,不然都沒法給我寫信。」
江懷瑾站在一旁研墨,我坐在龍椅上給爹孃回信。
「對了,西北軍過幾日凱旋。宮裡設了晚宴為將士們接風洗塵,你也一同參加吧。」
西北軍?
「可是四年前,攻打車師的西北軍?」
江懷瑾驚訝,「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從椅子上彈起來,激動道:「西北軍中可有一位叫周塵的將領?他是我家鄰居,小時候我們常常一起玩。我爹孃臨走時還說,周家哥哥受將軍賞識,已經是副將了呢。」
「我只記得你有一個狗蛋哥。」
「就是他呀,狗蛋是他的小名。」
江懷瑾不緊不慢,「你們倒是熟悉,你連他的小名都知道。」
「他娘整日喊狗蛋,我想不知道也難啊。」
江懷瑾面色稍霽。
過了一會,江懷瑾貌若無意地問道:「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們年紀相仿,岳父岳母沒給你們訂個娃娃親?」
我低頭一筆一劃地寫字,順嘴答道:「娃娃親倒是沒有。不過小時候經常扯塊紅布玩家家酒,他是爹,我是娘,我們家大黃狗是孩子......」
話說完,我才意識到不太對。
我顫顫巍巍地抬頭,江懷瑾正在微笑著看著我。
好瘮人。
江懷瑾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俯身吻住我的嘴。
「他是爹你是娘,還有個孩子?」江懷瑾狠狠說道,「你們竟如做了夫妻一般。」
我嬌喘著推開他,「當時年紀小,不懂事的。」
江懷瑾不顧我的解釋,低頭吸吮,啃咬,攻略城池。
「你這張嘴,說的淨是我不愛聽的。」
...
接風宴這天,我穿了套湖藍色鎏金長裙。
江懷瑾見了,酸溜溜地說道:「今日打扮得這麼美做什麼?」
我叉腰,「你的意思是我昨日不美?!」
「不敢不敢。」
江懷瑾反過來哄我。
我暗自鬆了口氣。
果然,和不講道理的人相處。
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還不講道理。
來到舉辦接風宴的殿上,我和周塵一眼就認出了彼此。
他黑了許多,也壯了些,眉骨初還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周塵衝我微笑點頭。
嘶。
我瞪了江懷瑾一眼,低聲嗔怪道:「你弄疼我了。」
「哦,我故意的。」
小氣鬼。
宴至半酣,周塵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立馬點頭,屁股剛要離凳,又想起旁邊還坐了個醋王。
「我可以去和周大哥敘箇舊嗎?就一會兒。」
江懷瑾冷臉,「去吧去吧,你快去。」
「你同意啦?」我十分驚喜,「很快就回來。」
後殿人跡罕至。
「狗蛋哥!」
「大山!」
我們激動地打了個招呼。
「我娘來信說你成皇后了,我還不信。今天一看真是你啊。」
周塵壓低聲音,「大山,你跟我交個底。沒犯欺君之罪吧?我聽說,欺君之罪要誅九族,我們鄰居也算在裡面。」
「想什麼呢,我們感情好得很。」
隔牆有耳,我和周塵也沒有多說,溝通了一下近況就匆匆回去了。
接風宴結束回到寢宮,江懷瑾就一直冷著臉。
「陛下可是哪裡不舒服?妾身給你揉揉。」
江懷瑾繃著臉,「我心裡不舒服,你揉我的腹肌做什麼?」
「你也可以揉我的。」
「我們只是同鄉之誼。」我講事實擺道理,「你想啊,我們之間若是有情,我及笄後便成親了,哪會由得我替知府女兒進宮,還遇見你。」
江懷瑾炸毛,「你還想過和他成親?!」
天老爺,他耳朵塞驢毛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和他成親了!」
「剛剛!」
「我那是假設!」
江懷瑾眼尾泛紅,尾音發顫,「假設也不行。」
好可憐,好勾人,好想...
「好好好,是我的錯。
」
我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頭埋在??肌上,「我們睡吧。」
江懷瑾推開我,「吾與周公孰美?」
「你美你美。」
江懷瑾卻搖頭,「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