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救了一個憂鬱症小姑娘。
她堅持要以身相許。
傅尋生怕她病發,只得答應。
他撥弄著額間碎髮,漫不經心對我說:
「我不過是逢場做戲罷了,你讓讓小姑娘。」
「這段日子,委屈你,演一下我的普通朋友。」
我乖乖點頭照做。
過了段日子,他對我的演技很滿意:
「行了,不用演了,我玩夠了。」
我撥弄著他哥的金絲眼鏡,漫不經心:
「傅尋,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早就不是在演戲了。」
01
在生日宴丟下我的那一晚,傅尋「人工呼吸勇救落水女孩」的新聞火了。
影片裡,他不顧大冬天江水冰冷,毅然跳下,解開圍巾綁在女孩腰上,把她拖上岸。
平日矜貴的傅氏二公子,凍得嘴唇烏紫,卻還是親自為女孩做人工呼吸,一直等到救護車趕來。
那張女孩牽著他紅圍巾的照片,讓網友磕瘋了。
「我去,月老親自下場牽紅線啊。」
我獨自一人坐在餐廳,盯著影片,指尖不自覺地掐緊。
那個落水的女孩我認識,叫沈諾,是傅尋的憂鬱症病人。
傅尋很喜歡《哈利·波特》的格蘭芬多。
那條紅圍巾是手殘的我苦學三個月,手指被戳傷無數次之後,照著教程一針一線織完的。
接過生日禮物之後,傅尋高傲的嘴角差點沒壓住。
那個冬天他就指著這條圍巾戴。
一櫃子普拉達圍巾全都失了寵。
現在圍巾卻裹滿淤泥,被沈諾有意無意踩到腳下。
畫面一轉。
沈諾正虛弱地躺在醫院病床上,傅尋坐在床頭,捧著女孩的手輕呵。
主播笑盈盈把鏡頭對準他倆:
「家人們不用擔心,現在姑娘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
「姑娘,你有什麼話想對救命恩人說嗎?」
病房裡擠進一堆跟過來看熱鬧的路人,興奮地齊齊起鬨:
「以身相許!以身相許!」
沈諾的臉上泛起一道羞澀的紅潤。
她仰頭望向傅尋,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與崇拜。
羞澀地垂下眸點了點頭。
四周瞬間爆發出一陣掌聲。
「那這位帥哥呢?」
螢幕上出現傅尋的懟臉鏡頭,額間幾縷溼發,襯得整張臉驚心動魄的貴氣。
傅尋略微蹙眉,似乎感到冒犯。
可很快他嘴角微微勾起,嗓音勾人中竟有一絲寵溺:
「好。」
「哐當」一聲,是我水杯碎裂的聲音。
02
說不心痛是假的。
我以前,真的真的很喜歡傅尋。
大三那年我過生日,傅尋湊齊了 1314 個人的祝福,晚上跑操時公投在大螢幕上,在全校的歡呼聲中向我表白。
我當場社死。
卻也紅著臉點點頭。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晚,傅尋不顧形象,開心得一把抱起我狂轉圈,就像個孩子。
畢業後,他為了追夢,不顧傅家的反對,遠渡德國專攻心理學。
江家斷了他的供給,我只能省吃儉用,攢下所有工資供他留學。
而傅尋也不負期待,回國後一躍成為頂尖的心理醫生。
無數姑娘為了見他,不惜裝作精神有問題。
每次都被傅尋認出來,禮貌而冷漠地拒之門外。
除了沈諾。
第一次見到沈諾,她正坐在傅尋診室外的樓梯上,拿水果刀對準自己的手腕。
傅尋幾步上前,攥緊她的腕,冷冷道:「小姑娘,不准你砸我的牌子。」
沈諾眼眶紅紅,揚起倔強的小臉瞪著他。
「我的事不要你管!」
傅尋覺得有趣極了。
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懟他。
真像只不聽話的小野貓。
沈諾還想舉起水果刀,傅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輕鬆丟到診所椅子上。
自作主張,給她安排了為期一年的心理諮詢。
沈諾跳起來指著他:「我,我才不會讓你們這些資本家賺錢!」
傅尋又被逗笑了,摘下左腕的百達翡麗表,隨手丟給她。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我看病麼?我稀罕你那點錢?」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還要他再三發誓不會對自己產生非分之想。
傅尋一向很守規矩,不管來人是領導還是親戚,諮詢費一分錢都不能少。
可他卻為她破了例。
傅尋很自律,不吃晚飯,每晚都由我為他準備好果盤和助眠的溫牛奶。
我守著已經氧化的蘋果,變冷的牛奶,枯等到午夜,傅尋才回家。
傅尋嫌棄地瞥一眼褐色的蘋果,淡淡說了句「沒胃口」,徑直進臥室換衣服。
我這才發現他把表送人了。
那晚我們大吵一架。
那隻腕錶是我送給他的。
我每晚寫方案寫到凌晨,只為了能攢夠年終獎,買個配得上他身價的禮物。
傅尋蹙眉,把菸頭狠狠摁滅,隱忍著極大的不耐。
「我和諾諾純粹是醫患關係,林思琪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諾諾有重度抑鬱,不像你這麼沒心沒肺,她的心靈比你更脆弱,更容易受傷。」
「她的原生家庭很痛苦,你嬌生慣養的,當然不會理解她。」
「多大的人了,欺負一個小姑娘,有意思嗎?」
他又點燃一根菸,從床頭櫃隨手拎起幾條腕錶,發出一聲輕嗤:
「一塊普通的表而已,至於嗎?」
「這些你都拿去吧,比你那隻貴得多。」
我沒有接,任由表蓋將膝頭撞得生疼。
幾隻表從膝頭滑落到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