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燼成空_第4章 是你自己說

「是你自己說，要我演好一點，請你有點演員的職業素養好不好?」

聽見這話，傅尋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06

接下來的研討會，傅尋與學術大牛交談時，沈諾寸步不離地摟著他的胳膊，搞得傅尋很尷尬。

她還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一見到我，就把傅尋摟得更緊一些。

我正在和傅予在微信聊天，全當沒看見。

手機震動，是傅尋的訊息:

「琪琪，剛剛我有點失態，對不起。」

「諾諾年紀小，不懂事，她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我正忙著看傅予發來的股市行情分析，不耐煩回了一句:「傅先生，普通朋友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傅尋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把手狠狠扣在桌上，動作裡帶著一股無名火。

咖啡蹭掉了口紅，我便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補一補。

傅尋跟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的手臂從我身側伸過去，幫我拿住口紅，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以前每次聞到這個味道，我都會心跳加速。

「琪琪,」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在我耳邊,「這口紅色號很襯你。」

我滿意點點頭:「是吧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你哥剛剛送我的。」

他的手一頓，新口紅就這麼掉到地上，我的心好疼。

「林思琪，你真的過分了。」

我蹲下去撿起口紅，小心地刮掉最表面髒掉的一層，沒有理會他眼神里佈滿血絲。

「做戲就要做全套，你看我對你多貼心，找個男朋友，沈諾妹妹就不會懷疑我對你有意思了，對吧?」

說完便向門外走去，回頭衝他微笑:「對了，傅先生，你的病人還在外面等你呢。

讓她一個人待太久，不太好吧?」

留下傅尋呆呆立在原地。

論壇結束時，已經晚上是晚上八點，外面下起了大雨。

沈諾挽著傅尋的手臂從我身邊經過，她特意停下腳步，用肩膀輕輕撞了我一下。

「姐姐,」她仰著臉看我，笑容燦爛得像一朵向日葵,「今天謝謝你接待我們呀，下次我們請你吃飯，尋哥哥帶我去過一家特別好吃的西餐廳。」

「我們」兩個字，她咬得很重。

我衝她笑了笑，然後看向傅尋:「看來沈諾妹妹的病情有好轉呀，恭喜恭喜，你可真厲害。」

傅尋的臉一下子白了。

沈諾卻沒有注意到，反而笑得更燦爛，把傅尋的胳膊抱得更緊了:「謝謝姐姐!我也覺得尋哥哥很厲害!」

傅尋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沈諾揪著他的西服衣角撒嬌:「我們回家吧，我困了。」

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我沒帶傘，也沒有開車來。

傅尋看著我，一時間陷入了猶豫。

沉默一陣，他對我緩緩開口:

「我得開車送諾諾回家，你自己打計程車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他撐開傘，向沈諾那邊傾斜，不顧自己的左肩全被雨淋溼，握住她的手向雨裡走去。

07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車窗搖下，露出傅予那張斯文敗類的臉，他淺淺一笑。

「上車。」

傅尋的視線從車移到我身上，怔在原地。

幾秒後他艱開口，聲音乾澀:「你不能送她!」

傅予正替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聽到這句話，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傅尋。

「為什麼?」

「因為她是——」傅尋說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

沈諾就在他身邊，不停眨著小鹿般的大眼睛，小心翼翼試探出聲:

「她是誰?尋哥哥?」

傅尋渾身壓抑不住顫抖，揪住傅予的衣領:

「琪琪是我女朋友!」

「傅予，你明明早就看出來了，偏要挑釁我是麼?」

我平淡開口:「傅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可別亂說話，小心加重沈諾妹妹的病情。」

說完，坐上副駕駛上，傅予替我關好車門，轉頭直視傅予泛紅的眼神。

「沒錯，雖然你一直不願公開，但我一直知道林小姐的存在。」

「不過，就從今天你的表現來看，林小姐值得更好的。」

傅尋拳頭緊攥,「我是個心理醫生，我要為病人的情緒負責，我和琪琪只是在演戲!」

「傅予，你現在乘虛而入算什麼?」

「趁虛?」傅予上前一步，俯視著傅尋,「傅尋，我問你，沈諾纏著你的時候，琪琪身邊有人陪嗎?你讓她在你朋友面前演普通朋友的時候，你顧及過她的感受嗎?你在直播間跟沈諾卿卿我我的時候，你想起過她嗎?」

「傅尋，你還不明白嗎?你連當林小姐的朋友都不配。」

傅尋眼裡佈滿血絲，脖頸上青筋凸起，卻說不出一句話。

傅予優雅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瞥一眼沈諾，衝她禮貌地笑了笑。

「二位再見，小心感冒。」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傅尋。

他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08

我回到家，卻發現傅尋站在門口等我。

他點了一根菸，隨意靠在牆上，又恢復了平日清冷矜貴的姿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行了，不用演了,」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我，唇角掛著一絲愉悅的弧度,「我玩夠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諾諾我讓她自己打車回家了,」他把菸灰彈掉，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段時間你演得挺好，我真的差點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