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_第6章 他站在窗前

他站在窗前，半晌才說了一句。

「孤小時候，也很恨。」

「恨皇后，恨嫡兄，恨這世上所有不需要爭就能得到一切的人。」

「如今，我覺得爭一爭也挺好的。」

「畢竟，他們爭不過我。」

「所以，洲洲，你很好。」

「不好的人是他們。」

我知道。

我比蕭衍幸運。

我有彈幕在我人生的轉折點幫我，給我劇透。

這一年，他們從未拋棄我。

我不是孤軍奮戰，不是一個人。

15

帝位之爭塵埃落定，比所有人預期的都快。

大皇子沉不住氣，在陛下病中逼宮。

蕭衍帶兵平叛，一箭射穿了大皇子的肩膀。

又以反叛罪將他下了獄。

定國公府

陛下醒後，立蕭衍為儲。

阿姐的夫家倒了。

但沒有牽連到阿姐。

她早如彈幕所說，和二公子云遊四海，遠離朝堂，一生一世一雙人去了。

兄長和爹爹說的她的處境，從來都只是託詞。

蕭衍以仁立世，並沒有趕盡刀絕。

不過，一直高人一等的兄長成了個普通百姓，受不了落差，瘋瘋癲癲。

逢人就說:「我妹夫是皇帝，陛下也要喚我一聲兄長。」

爹孃為了他耗盡心神，一夜白頭。

他們上門求我幫幫他們。

被人攔在門外。

「我是你們側妃的娘，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國丈，你們必須將我們請進府中。」

侍衛依然沒有放行，只留給他們一句:

「當初側妃嫁入王府，可沒有聽說有什麼孃家。」

兩位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看著爹孃滿臉失落地離開，看著彈幕告訴我，他們後悔不已，心中竟異常的平靜。

他們後悔曾經那樣對我，不過是因為以後不能再有那樣富足的生活了。

像他們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的錯。

好在，這次我選對了路。

16

新帝登基前一夜，蕭衍召我入宮。

合作結束，他本該放我自由。

但他走到我面前，如從前那邊理了理我的碎髮，笑問:

「洲洲，你願不願意留在這宮裡?」

我喉嚨一緊，心跳加速，還是有了些少女的期盼:

「陛下說的留下，是什麼意思?」

「貴妃。」

他說得乾脆，是早就想好的答案。

「等皇后入主中宮後，你就是貴妃。」

窗外有風灌進來，吹得帷幔晃了晃。

我看著那高高的宮牆，紅得耀眼。

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相處這麼久，又能瞭解我的理想，能聽進我的話，並付諸實施的人，我確實心動了。

可他甚至不願意為我打破那層身份的枷鎖。

我想，我的喜歡也沒有那麼深。

我笑笑俯身行禮:

「陛下。」

「臣妾不願。」

他沒有發怒，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一如當年那場對弈。

只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

能一言定人生死，我卻不如從前那般害怕。

大概是知道他不會刀我。

「臣妾在外面，還有想做的事。」

「我有一群朋友，他們想讓我去看看大好河山。」

蕭衍瞭然:「是他們?」

我看向彈幕，點點頭。

彈幕鋪天蓋地。

【嗚嗚嗚我們一直在。】

【洲洲選得好!!媽媽支援你!】

【可和權利相比，他終究沒有那也愛你。洲洲寶寶，幸好有我們愛著你。】

嗯，幸好有你們一直愛著我。

我也愛你們。

17

登基大典那日，我站在人群裡，看蕭衍著龍袍、戴冕旒。

群臣山呼萬歲。

他端坐在龍椅上，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

我垂下眼，轉身，離去。

這些日子彈幕為我先去哪裡吵得很兇。

【去江南!江南有最好吃的蟹粉小籠!】

【不不不先去西域，洲洲騎駱駝!】

【先北上吧，看看當年那個被守住糧餉的北境。】

【都去都去，我們有的是時間。】

【再把女子學堂開到全國各地，反正咱現在是有靠山的人了。誰懂靠山的皇帝的含金量啊!】

【蕭衍確實還可以，允了女子做官的權利。從此男女同考，這是不容易啊。】

......

我看著他們對未來的預測，笑著讓他們別吵了。

「走到哪算哪，咱們總是要走遍所有地方的。」

彈幕湧成一個又一個的笑臉。

我策馬奔騰。

身後京城越來越遠。

眼前的路越來越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