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_第4章 對身份沒有根據的信任
對身份沒有根據的信任。
兄長沒有看見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和看向我時的惋惜。
偏偏彈幕告訴我,二皇子會是那場權力鬥爭中未來的贏家。
我有先知,能透過彈幕知道皇位的歸屬。
二皇子求賢若渴,未必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08
我爹沉默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他將拜帖放在我面前。
「二皇子府上的幕僚遴選,只論才學,不問出身。」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洲洲,你自小要強,爹攔不住你。可你要想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回頭路。」
「邢家將不會站在你身後。」
我拿起拜帖,指尖微顫。
破釜沉舟真的有效。
我彷彿看到了我的結局被改變。
彈幕同樣興奮:
【臥槽這個爹居然真的幫了?】
【不是幫,是押注。他看出大皇子不穩了。】
【老狐狸,兩頭下注。】
【洲洲的結局徹底被隱藏了,我們不知道你最後會怎麼樣,但二皇子依然是這場權力遊戲的勝者。】
【洲洲別感動,他是為了邢家,不是為了你。】
我笑笑。
無妨。
他為邢家,我為逃脫命運,各取所需。
09
我見到二皇子時,他正在書房看棋譜。
圍棋不是我的強項,我卻能贏他。
棋盤擺開,黑白分明。
蕭衍執黑先行,落子乾脆。
我跟著落子,不疾不徐。
彈幕在眼前飄。
【他喜歡用攻勢,開局壓得狠。】
【洲洲注意左下角,他會引你過去。】
【二皇子從小被皇后養大,親孃是宮女,死了都沒人告訴他,他也有內心的柔軟......】
【他討厭被人讓棋,也討厭被人算計得太明顯。】
【這局棋他其實是在看你有沒有耐心。】
我一邊落子,一邊消化這些資訊。
「邢姑娘棋風很穩。」
開門見山,點明我的身份。
「你知道孤為什麼喜歡下棋?」
「因為棋局公平。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他落下一子,刀了我三顆白子。
「可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公平的。」
「殿下說得對。」
彈幕教我將棋子落在東南角。
他說,那是他用一種叫電腦的東西算出來的。
我信任他們。
「所以我來找殿下討個公平。」
落子無悔,死局盤活反刀。
二皇子眼神銳利,毫不掩飾的刀意。
我抬眼彎眉與他對視。
我在賭。
賭我曾經爭來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
賭那傳言裡我女扮男裝寫出讓天子老師驚豔的文章。
賭彈幕對他的瞭解。
二皇子笑著扔下黑旗。
「邢姑娘,是孤看錯了。」
「你比孤還不要命。」
我大膽在他面前跪下,磕頭:
「和殿下一樣,都是爭命的人罷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呈上。
那是今年秋闈的策論題,我私下做的文章。
我向來自信。
二皇子面上不顯,我心跳如鼓。
萬一,他和那些人一樣,嫌棄我是個女子,不喜我比男兒強呢?
我看著刷得飛快的彈幕,緩解心情。
【好緊張,到底怎麼樣嘛,後面沒有洲洲的戲份,她不會就此被刀了吧?】
【我看了二皇子的微表情,感覺他心動了,他缺的就是這種能拼命的人。】
【快答應快答應快答應!拜託了,這裡的戲份比男女主曖昧擦甜可刺激多了。】
......
許久,他叫我的名字,語氣鄭重。
「邢芝洲。」
「不要讓孤失望。」
窗外有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我跪在地上,膝蓋生疼。
可心中高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鋪天蓋地湧來。
【恭喜洲洲!事業線開啟!】
【洲洲,你賭對了,誰說你不能有更好的。】
【我要哭了,誰懂洲洲這一路走來的苦,寥寥幾筆,冷暖自知。】
【沒事的沒事的,咱們洲洲就算是女配也能活得很好。】
我低頭,藏住嘴角的笑意。
至少,我走出了那個嫁給周逸景最後鬱郁終生的結局。
10
一月之後,陛下下了聖旨,將我納為二皇子蕭衍的側妃。
名為侍妾,實為謀士。
新婚夜,我們在房中議事。
彈幕說,大皇子近日在漕運上做了手腳,戶部的賬目對不上。
這是個機會。
我隱去彈幕部分如實告訴蕭衍我知道的訊息。
他滿臉懷疑,第二日卻送來了所有賬目。
「此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查,只能在暗處悄悄進行。」
「這是孤命人複製的所有賬目,側妃,不要讓孤失望。」
我知道,這是一塊試金石。
他並沒有完全信任我。
我要立足,必須立下一功。
賬目很多,但我身後的人更多。
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方法。
僅讓我一頁一頁地翻過賬目,不過三個時辰,便查出了問題所在。
【AI 確實了不起,翻譯完順便給查出了問題。】
【古代女子才比較慘吧?你們沒發現嗎?洲洲和我們完全無障礙交流。】
【我才發現,她這麼快就學會了現代表達的句式結構,甚至這麼複雜的賬本,她能看懂。】
【而我們,只會用 AI......不說了,我去讀書了,不看小說了,被打擊到了。】
......
我將他們告訴我的問題整理成冊,次日交給了蕭衍。
蕭衍第一次臉上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彈幕笑瘋了:
【讓古代人見識一下現代科技的厲害。】
【不行了,死裝哥的面具碎了,太有趣了。
】
【死裝哥內心 OS:你怎麼做到的,哈哈哈哈,但他得憋著不能問,好搞笑。】
【我們的正確率可比人工的準多了,是不是財務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