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十分鐘，嫂子把病兒放進我懷裡_第6章 病床上那個被換來的孩子一直哭不響

病床上那個被換來的孩子一直哭不響。兒科醫生檢查後說情況不太好，需要馬上轉到兒童醫院。

陳卓聽見後，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蘇曼卻沒有看那個孩子。

她只盯著小滿所在的房門。

那一刻，陳卓臉上的最後一點猶疑也沒了。

「無論結果是什麼，寧寧先去治病。」

「不能轉!」蘇曼尖聲阻止,「轉走以後，你們要是亂治怎麼辦?」

陳卓問:「他若真是我們的孩子，現在喘不上氣，你也不讓治?」

她張著嘴，許久沒有說話。

陳卓在轉院同意書上籤了字，陪著救護車把病兒送走。臨走前，他把自己的手機交給警方。

「她的產檢和家裡開支都在這裡，需要什麼，你們查。」

蘇曼衝上去搶，被員警攔住。她掙得病號服領口歪斜，仍死盯著那部手機，連護理墊從輪椅上滑下來都沒有察覺。

6.

天亮後，加急結果送回醫院。

我盯著密封袋上的編號，手心全是汗。

趙警官先核對封口，再把我們叫進同一間會議室。

方秀琴坐在門邊，佛珠攥在手裡，一顆也沒有撥動。

蘇曼一夜沒睡，仍堅持說錄音裡的「蘇姐」不是她，斷腕帶也可能是我提前準備的。

趙警官沒有回應她的猜測，直接念結果。

被送往兒童醫院的男嬰，與蘇曼、陳卓符合親生關係。

隔壁病房裡的小滿，與我、陳嶼符合親生關係。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腿一下沒了力氣。

陳嶼扶住我。

隔壁護士已經得到通知，把小滿抱了進來。

我接過他，先摸到溫熱的小手，又掀開左腿。那塊缺了一角的紅胎記還在。他聞到奶味，嘴巴貼著我的衣襟找了兩下。

我把臉埋在他頭頂，眼淚落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我認錯。

護士按規定重新核驗了一遍資訊，又在員警見證下為兩個孩子更換腕帶。新的腕帶扣上前，她讓我們夫妻各自念出姓名和出生時間。

陳嶼唸到小滿的名字時，聲音啞了。

停電以後，他一直在替我辦事，沒有當著眾人失控。直到小滿真正回到懷裡，我才看見他扶著桌沿，低下頭緩了很久。

「對不起，我下樓了。」

「你被困在電梯外，不是你把孩子交出去的。」

「可你追到走廊時，身邊一個信你的人都沒有。」

他沒有用一句道歉把這件事蓋過去，只當場向醫院提出，之後所有檢查必須由我們共同簽字，任何陳家親屬不得代替。

蘇曼突然起身，要從我手裡搶孩子。

「我餵過他!他在我懷裡睡了一夜，他也是我的!」

女警把她攔住。

陳嶼護著我退到牆邊。

我只問她:「寧寧現在正在轉院，你問過一句嗎?」

蘇曼停住。

她的視線躲開了。

警方隨後從陳卓的手機和她的平板裡恢復了部分聊天記錄。

半個月前，蘇曼拿到胎兒心臟異常的複查意見。醫生讓她出生後儘快檢查，她沒有告訴丈夫，反而聯絡羅素芬，詢問同一天生產的嬰兒能不能交換腕帶。

她答應給羅素芬一筆錢，還承諾事情成了，再替她介紹高薪護理工作。

配電間冒煙也不是意外。羅素芬把一條溼毛巾搭在裝置旁，製造短路與煙霧，算準備用電源切換的時間。她們原本想借手足印把孩子抱走，被我拒絕後，才啟用停電計劃。

蘇曼聽見聊天被念出來，終於不再否認。

她跪到方秀琴面前。

「媽，我沒有想害誰。我只是怕寧寧有病，怕陳卓不要我。您以前說過，長房得先有個健康男孩，老宅以後才交給我們。」

方秀琴嘴唇發抖。

那句話她確實說過。

她看重長幼和孫子，常拿房子、養老和家裡的位置敲打兩個兒媳。蘇曼抓住這套規則，想把生病的孩子推給我，再抱著健康的小滿坐穩長房的位置。

「可晚晴孃家有錢。」蘇曼轉向我,「寧寧跟著你，能得到最好的治療。你只要把他當親生的，他也能活。小滿跟著我，我一樣會疼他。」

她說到這裡，甚至覺得自己的安排很公平。

陳卓從兒童醫院打來電話。寧寧已經吸上氧，醫生正準備進一步檢查。

趙警官把擴音開啟，問他是否願意為孩子治療和案件調查回來簽字。

陳卓說:「孩子先治，錢我來想。蘇曼做的事，我不知情，也不會替她扛。」

蘇曼聽見丈夫的聲音，突然哭著喊他。

會議室裡沒有人替她接話。方秀琴低頭看著佛珠，第一次沒有再拿一家人壓住爭執。

「陳卓，我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媽說沒有健康兒子，老宅和家裡的東西以後都輪不到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你要房子，可以跟我吵，可以跟媽爭。你把寧寧推出去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他以後知道真相，會怎麼活?」

蘇曼的哭聲停了。

陳卓沒有再同她爭，只讓警方轉告，等寧寧情況穩定，他會回來配合。

我抱緊兒子。

「寧寧需要治療，你能告訴他的父親，能賣房，也能向親人求助。

你偏偏挑了最省你的辦法，讓我失去小滿，讓一個病孩子在謊言里長大。」

「我沒有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