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十分鐘,嫂子把病兒放進我懷裡_第5章 警官
「警官,我懷疑兩個新生兒在停電轉移時被人調換。這部手機跟著我兒子的護理袋進過布草間,裡面可能錄到了聲音。」
羅素芬擠出一句:「她偷偷錄我們,沒準早就剪過了。」
員警從我手中接過手機,當場關閉飛航模式並封存。
帶隊的女警看向所有人。
「先分開。兩個孩子暫時留在原房間,由值班護士共同照看,任何家屬不得抱走。」
蘇曼抱著小滿不肯放。
女警走到她面前。
「這是保護孩子,也是保護你。如果你堅信沒有換,更應該配合。」
蘇曼手臂僵了很久,終於鬆開。
小滿被護士抱離她懷裡的那一刻,她的眼神跟著孩子移動。
她看的不是一個親戚家的嬰兒。
她在看自己即將失去的東西。
5.
女警姓趙。
她先讓保衛人員守住走廊兩頭,又派人去布草間。醫院想先由內部查清,被她一句「涉及新生兒身份,先保現場」擋了回去。
舊手機的錄音有兩個多小時。
前面是病房裡的說話聲。陳嶼向警方說明手機何時充電、何時開始錄音,我也出示了照片發進他郵箱的時間。
我不能進隔壁抱小滿,只能坐在玻璃外。陳嶼替我換了被傷口浸溼的外衣,護士重新處理縫合處。疼痛一直在,我卻不敢用會讓我昏睡的藥。
趙警官讓人把椅子搬到玻璃旁。
「孩子有人守。你現在倒下,對找孩子沒有幫助。」
我知道她說得對,還是把舊手機播放出的每一句聲音都聽了兩遍。
停電後,錄音裡全是輪子碰牆、腳步和嬰兒哭聲。
趙警官把進度拖到停電後的第六分鐘。
一個女人在近處說:「紅邊包被讓那個弟媳換過,別拿錯。」
羅素芬立刻辯解:「醫院每天都有很多紅邊包被,這是同事說的。」
下一句話壓住了她。
「紅邊那輛給蘇姐,灰邊的推回二房。腕帶別扔在屋裡,塞進黑色汙物袋。」
聲音不是很大,卻足夠聽清。
後面還出現過一次蘇曼的聲音。距離很遠,只能聽見她問「紅胎記遮住沒有」。羅素芬回答「包被蓋著,沒人會翻腿」。
警方把對應時間記下,又調取東側應急通道保留下來的畫面。畫面只拍到蘇曼的輪椅在停電前被人推到布草間附近,沒有直接拍到交換。
照片、錄音和畫面單獨拿出一項,都不足以完成親緣證明。可它們來自不同時間,也讓蘇曼聲稱自己一直躺在房裡的說法站不住了。
蘇曼的臉已經白了。
她仍咬著牙說:「錄音裡沒有我的聲音。她嘴裡的蘇姐又不一定是我。」
趙警官沒有和她爭。
搜查布草間的員警很快回來,帶著一隻還沒送走的黑色汙物袋。袋子底部夾著兩截被剪開的腕帶,還有一張揉皺的床頭卡。
卡上是小滿出生時護士手寫的體重,右下角有我不小心蹭上的一小點藍墨水。
我認得那張卡。
羅素芬靠著牆坐下,嘴裡反覆說自己只是聽安排。
方秀琴終於不再提陳家的臉。
她看向蘇曼,聲音發虛。
「你告訴媽,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曼把臉轉開。
陳卓從外面趕來。他原本在家給蘇曼取證件,接到停電訊息才趕回醫院。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走到妻子身邊。
「寧寧呢?」
蘇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替我說句話。晚晴認錯了孩子,非說我偷了她兒子,陳嶼還報了警。」
陳卓看見桌上的斷腕帶,又聽完那段錄音,沒有立刻替她說話。
「你產檢最後一次複查,為什麼不讓我陪?」
蘇曼的手縮了回去。
「這和換孩子有什麼關係?」
「我在問你。」
她開始哭,方秀琴也亂了。
趙警官讓所有人的手機暫時保持原狀,隨後聯絡能做加急親緣檢測的正規機構。她沒有講流程,只告訴我們,取樣由機構人員當場拆包,雙方家長與警方共同見證。
我提出給兩個嬰兒、兩對夫妻一起取樣。
蘇曼立刻拒絕。
「孩子才出生三天,折騰一次還不夠嗎?」
陳卓看著她。
「只是擦一下口腔。你若沒換,結果會還你清白。」
「連你也不信我?」
「我想信,可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敢驗。」
蘇曼答不出來。
樣本採完,兩個孩子分別放在兩間相鄰病房,由護士和值守員警看護。我不能把小滿抱回來,只能隔著玻璃看他。
等待結果的幾個小時裡,沒有人再高聲爭吵。
蘇曼坐在走廊另一頭,不停要求拿回自己的手機。方秀琴幾次想過去安慰她,又在看見我時停下。她終於意識到,無論結果偏向誰,這個家都不可能靠一句別鬧恢復原樣。
陳嶼則守在玻璃旁,一次也沒有勸我先睡。他對護士只問小滿剛喝了多少奶、有沒有吐,問完便把答案告訴我。
他剛喝過奶,睡得很熟,左腿縮在包被裡。
護士告訴我,他離開蘇曼後哭了很久,聽見我隔著門說話才安靜。
這個反應不能寫進鑑定報告,卻讓我更難坐回椅子上。
陳嶼把手放在我肩上,沒有說再等等。他只陪我站在玻璃外,直到護士確認小滿呼吸、體溫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