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十分鐘,嫂子把病兒放進我懷裡_第2章 他確認舊手機還有足夠電量
他確認舊手機還有足夠電量,又關閉來電和提示音,只保留錄音。我們做這些時沒有討論怎樣報復誰,只想讓小滿每一次離開視線,都留下能夠回頭核對的東西。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不是盲目順著我。他也害怕彈幕是假的,害怕我真的因為產後疲憊產生幻覺,但他願意先把能做的事做好。
我望著他,肩膀終於鬆下來一點。
傍晚,羅素芬來送尿片,在門口站了半分鐘。
她看見正在充電的舊手機,又看了看我懷裡的小滿。
「林小姐今晚精神倒好。」
「孩子不離手,我不敢困。」
羅素芬笑了一下。
「人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她轉身離開。
彈幕重新出現。
【第一回沒成功,她們今晚一定會動手。】
【別隻防著房門。停電時,醫院會要求所有新生兒統一轉移。】
2.
晚上九點,蘇曼送來一隻保溫杯。
「我讓家裡阿姨熬的紅豆甜湯。你今天沒吃多少東西,喝一點才有奶。」
她沒有進門,把保溫杯交給了方秀琴。
婆婆擰開蓋子,甜味裡混著很淡的苦味。
彈幕從杯口上方飄過。
【裡面碾了兩片助眠藥。量不至於讓人出事,卻夠你睡過停電。】
我把杯子推給陳嶼。
「你替我嘗一口。」
蘇曼站在門外,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那是給產婦補身體的,他一個男人喝什麼?」
陳嶼已經拿起勺子。
她快步進來,一把奪走保溫杯。
動作太急,甜湯潑在她手背上。
「我想起來了,裡面放了紅糖。你血糖不穩,還是別喝。」
我看著她把蓋子擰緊。
「剛才怎麼沒想起來?」
「我也是突然記起。」
方秀琴不耐煩地打斷我們。
「一口湯也能審半天。蘇曼好心好意,你們夫妻倆輪流給她難堪,有意思嗎?」
陳嶼沒接這句話,只朝門外喊護士。
蘇曼抱起保溫杯就走。
「不用叫了。她不喝,我倒掉。」
她走得很快。
陳嶼追到走廊,沒能攔住。護士後來在水池邊聞到杯中殘液,建議留樣送檢,可保溫杯已經被羅素芬拿走,垃圾桶也換了袋。
這件事沒有直接證據,卻讓陳嶼徹底信了彈幕的警告。
他反鎖房門,把舊手機設定成長時間錄音,又給護士長打電話,要求任何轉移必須由我們夫妻共同確認。
護士長答應得很痛快。
十點四十分,我母親從外地趕到醫院。她打電話說車已經進了地下車庫,帶了我換洗的衣服和小滿的小包被。
陳嶼要下樓接她。
我抓住他的手。
「能不能讓司機送上來?」
「媽帶了兩個箱子,還找不到住院樓入口。我最多十分鐘,手機不結束通話。」
他把通話頁面給我看,又叫來當班護士守在門口。
這不是蘇曼安排的藉口,我聽見母親在電話那邊問路。
我只能點頭。
陳嶼走後,我把小滿放進移動嬰兒床,將開啟錄音的舊手機塞進護理袋內層。袋口沒有拉嚴,聲音能夠傳進去。
當班護士來查過一次房,確認小滿體溫正常。她在床頭表上籤了名字,還同我說,若真遇到斷電,應急電源會先保新生兒區域,不一定需要轉移。
我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彈幕只說她們會借停電換子,不代表醫院的每一個人都參與。真正動手的應該只有蘇曼和羅素芬。
只要我分清誰在按正常流程做事,誰在利用混亂催我交出孩子,就還有機會守住小滿。
我給陳嶼發了一條資訊:若斷電,直接報警,別先找負責人。
資訊顯示已送達,沒有迴音。母親隨後打來電話,說陳嶼已經接到她,電梯卻停在地下二層,門暫時打不開。物業正在聯絡維修,讓我別慌。
我聽著母親儘量平穩的聲音,知道這次停電已經開始了。
十一點零三分,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
燈全滅了。
應急燈亮起,昏黃的光只夠照清門口。緊接著有人喊,配電間冒煙,讓這一層的產婦關好房門,等待轉移。
我的手機通話斷了。
門外的護士去推消防器材。羅素芬和另一名護理員戴著口罩衝進來,說臨時供電不穩,新生兒必須先送到有備用電源的東側觀察室。
「護士長答應過,孩子不離開我們夫妻。」
「現在是緊急情況。」羅素芬已經鬆開嬰兒床的剎車,「觀察室就在走廊另一頭,您能走便跟著。」
我撐著床沿下地。
腹部刀口一扯,冷汗立刻冒出來。
羅素芬看見我站不穩,推著嬰兒車往外走。
我抓住車尾。
「等我丈夫回來。」
「煙要過來了,等不了。」
門外的警報響起,幾個產婦被家屬扶著出來。走廊擠滿推車與輪椅。護理員掰開我的手,羅素芬趁機把小滿推入人群。
我朝當班護士喊小滿的名字。她正在協助一名早產兒接備用裝置,只來得及回頭說,會讓正式護士接手。可羅素芬已經把??牌翻到背面,混在統一的藍色護理服裡,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只是家屬自請的護理員。
我試著撥陳嶼電話,螢幕一直顯示無法接通。母親後來告訴我,電梯門開啟後,他們先被保衛人員擋在樓梯口,說上層正在疏散,家屬不得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