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_第5章 若我回去刀了他憑我一己之力
若我回去刀了他......憑我一己之力,無法毀屍滅跡。
事發之後,長公主必定會問罪整個江氏。
「娉婷,那不是你妹妹嗎?她怎麼一個人,臉色這麼難看?」
忽然,一道耳熟的女聲從廊下傳來,是堂姐和她的密友。
「不知道,估計是看到了她那個半僕未婚夫,羞恥難當吧!」
我立即朝江娉婷走去。
她被嚇了一跳:「怎麼,我說錯了?」
「薛劭在這裡?」我無暇逞口舌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道:「他在哪?」
江娉婷為我目光所攝,下意識指了個方向:「那邊,我在那邊見過他。」
我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江娉婷惱怒的聲音:「江稚魚,你知不知羞!」
我走出花苑便找到了薛劭。
或者說,是他找到了我。
「女郎,發生什麼事了?」
他看著我微微發白的臉,目光隱有擔憂。
我卻遲疑了。
......薛劭此時,投靠九皇女了嗎?
九皇女的事,他又知道多少?
沒時間慢慢試探了。
我看著他,毫不掩飾臉上的驚懼:「方才,謝清微意圖輕薄於我,掙扎之間,我打暈了他。薛劭,怎麼辦,若他醒來,我就完了,長公主不會放過我,我爹孃兄長也會被我連累......」
薛劭眼眸裡掠過一絲冷怒,他目光迅速掃過我袖口裙襬,見並無異樣後疾言道:「不要怕,此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只需為我指明方向,便去向長公主請辭,推脫身體不適,回江府去。」
我下意識追問道:「那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他目光中的冷冽消融了一些,「女郎先回去歇息,此間事了,我便來見你。」
他頓了頓,朝我露出個安撫的笑:
「別怕,萬事有我在。」
我看著他的眼睛:「好,一言為定,我等你。
」
07
向長公主請辭時我並未被奚落。
她好似發現謝清微不見了,正蹙著眉叫僕從去尋,見我告辭,只是厭煩地揮了揮手。
並沒有心思與我為難。
我坐著馬車回了江府。
到了傍晚,江娉婷也回來了,她一進門便匆匆去見大伯父。
侯府嫡孫謝清微,在自己母親舉辦的花宴上失蹤。此事鬧得滿城風雨,九門落鎖,金吾衛在城中巡視的馬蹄聲片刻未停。
我亦在寢室內坐立難安。
直到夜深人靜,窗扇忽然被輕叩兩聲。
我一下推開了窗。
薛劭一襲黑衣,見我頃刻間便有回應,知道我必定惶恐不安,開門見山道:「無事了,謝清微沒死,被我藏在一個極隱蔽的地方,長公主不可能找到。」
我猶豫了一下:「是在九皇子那裡嗎?」
薛劭微微一怔。
我看著他:「薛劭,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他沉默片刻:「是。」
我鬆了口氣:「好,多謝你坦誠相告。其實我打暈謝清微,並非因為他輕薄我,而是他告訴我,他看到了『預兆』。他說你是九皇子的人,還說九皇子......還說他知曉九皇子一樁機密要事。我怕他對你與殿下不利,所以打暈了他。」
我看著薛劭震驚、卻又微微發亮的眼眸,說:「我要見九皇子,請你為我搭橋,今日之事,便是我的誠意。」
「......好。」
薛劭趁夜避人而來,此時並不是一個交談的好時機,得他應允,我便示意他離去。
然而薛劭仍然佇立在窗前。
「女郎用飯了嗎?」
竟是擔憂我心中憂慮,沒有進食。
我猶豫了一下:「用了......」
他點了點頭,退開半步,好令我關窗。
我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薛劭一怔。
我想起來還沒問他:「你沒有受傷吧?」
他沒想到我問的是這個,低垂的眼眸錯愕地抬起來看向我,卻又在目光交錯時彷彿被火灼燒一般驀地避開了。
「沒、沒有。」
「那便好。」我鬆了手。
他卻不退了,猶豫片刻,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包,放在窗臺上。
我疑惑地看過去。
「桃花糕。女郎騙我,必定沒有用飯。」
我怔了怔。
「九皇子府上順的,很好吃,很乾淨。」他始終不肯看我:「女郎吃些東西再睡。」
「......好。」
我伸手將紙包拿起來,朝他展顏一笑:
「多謝。」
薛劭睫毛輕顫:「......嗯。」
08
謝清微失蹤的第三日。
長公主潑天怒火,近乎瘋魔。金吾衛夙興夜寐,往來於當日參加花宴的貴女宅邸,卻始終一無所獲。
一時之間,盛都高門人心惶惶。
再次隔著屏風答了問詢,我換了衣衫,隨阿兄出門。
薛劭昨日傳信。
九皇子願意見我。
嘉會坊車馬喧闐,天地在車簾外一晃一晃。
往來女郎衣著鮮豔,就連幕籬也是奼紫嫣紅、百花齊放。
這從出生時便見慣的景象,卻讓我突兀地生出一個念頭......為何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男人卻不用呢?
幼時外祖母為哄我入睡,笑說起的昔年舊景,忽然順著這個念頭湧入腦海。
那是一個女帝臨朝,女相輔政的時代。不但朝堂之上女官昂首、男兒低眉,民間女郎也能自由出門、讀書、行商、立戶。
即便婚嫁,拜天地時亦是男跪女立,以示女兒尊貴。
可惜那般盛景,我從未見過。
從我出生開始,女子就應遵從女德女誡,安分守己。建功立業是男人的事,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事。
若非外祖母的年少舊夢曾在我眼前鋪開過一瞬,若非親眼目睹九皇子登基後頒佈的諸般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