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雪山後,我在冰層內看到了自己的身體_第八章 我笑了
第八章
我笑了。
笑得眼淚一滴一滴掉。
三年前,我以為自己是這個專案的批准人。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專案的獵物。
我拿起那部衛星電話。
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腦子裡唯一記得的、除了蘇晚之外的號碼。
是我的私人律師,姓陸。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深吸一口氣,用最平靜的聲音說:
“陸律師,我是陳景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二十秒。
然後,我聽見那個老人的聲音在發抖。
“陳總。”
“你還活著?”
“你知不知道,你的葬禮,明天就要舉行了。”
“你老婆和周硯,下個月要結婚。”
我笑了。
平靜地說:
“陸律師,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立刻聯絡警方和媒體。”
“第二,凍結蘇晚和周硯名下所有資產。”
“第三,幫我把這座雪山的座標發給國際刑警。”
“這裡,是一百多起謀殺案的現場。”
陸律師聲音發顫:
“陳總,這裡”
我打斷他。
“陸律師。”
“告訴他們,把直升機開過來。”
“我要活著回去。”
“我要,讓那兩個畜生。”
“下地獄。”
天亮之前,我做完了最後一件事。
我把村長屋子地下室裡的所有資料,一份不落地複製進一個金屬盒裡。
監控影片、實驗日誌、名單、合同。
全部。
這些是證據。
是我送蘇晚和周硯上路的證據。
也是那一百零六個死去的兄弟,最後的公道。
天亮時,村裡的獵手們發現了村長的屍體。
整個村子炸了。
阿坤帶著人衝進村長屋子,看到了地下室。
看到了那些監控螢幕。
看到了冷凍櫃裡的屍體。
他們愣住了。
一個個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我這才明白。
村裡的這些人,也是被騙的。
他們中的大部分,也是被從山外販賣進來的。
他們以為自己在守護一個“神聖的傳統”。
其實他們只是這場實驗的演員。
道具。
耗材。
我從村長屋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全村人都跪在雪地裡。
他們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恐懼。
我走到阿坤面前。
阿坤三年來打過我、踢過我、往我碗裡吐過口水。
現在他跪在雪地裡,渾身發抖。
我看著他。
三年前,我不會殺人。
三年後,我可以毫不猶豫地一刀插進他心口。
但我沒有。
我把手裡的鋼刀,扔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阿坤。”
“你有一個小時。”
“跑。”
阿坤愣住了。
“如果我在雪山裡再看到你。”
“我會親手挖出你的眼睛。”
阿坤連滾帶爬地跑了。
其他村民也紛紛散去。
我沒有攔他們。
他們不是我的仇人。
我的仇人,在山外面。
正午的時候。
天空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
我抱著小滿,站在雪地裡,仰頭看天。
一架、兩架、三架軍用直升機。
從山口的方向,壓過來。
小滿在我懷裡劇烈地顫抖。
他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鐵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