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雪山後，我在冰層內看到了自己的身體_第六章 小滿撲過來抱住我

第六章

小滿撲過來抱住我。

他渾身發抖，比我還緊張。

我摸摸他的頭，把鋼刀擦乾淨，塞進腰間。

村長的屍體倒在冰湖邊。

我蹲下來，仔細搜他的身。

一樣一樣，全是我不該在這個“原始村落”看到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按下去會亮紅燈。

一個方方正正、能摺疊的小本子，上面寫滿了字。

一張畫著線條的紙，我認得那是地圖。

還有一小袋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一種熟悉的氣味。

我盯著那袋粉末看了很久。

鹽。

工業加碘鹽。

一個“與世隔絕”的雪山村長，懷裡揣著一袋工業鹽。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三年。

我在這裡跪了三年。

我以為我在跟命運搏鬥。

原來我一直在跟一個精心搭建的騙局搏鬥。

我把那本小冊子翻開。

上面的字，我一開始認不出來。

但我盯著它看了三十秒，那些字，一個一個跳進我腦子裡。

漢字。

那是漢字。

冊子的第一頁，寫著一行字。

“陳景明觀察日誌。”

“編號：M-107。”

“入島時間：三年前，冬。”

“目標：適應性同化實驗。”

“當前進度：87%。”

我的手在顫抖。

同化實驗。

M-107。

我不是第一個。

我是第一百零七個。

我死死攥著那本冊子，指甲摳進紙裡。

小滿在旁邊看我，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他不識字。

但他知道我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摸摸他的頭，把冊子塞進懷裡。

“小滿。”

“跟爸爸走。”

小滿瞪大了眼睛。

爸爸。

這個詞我從來沒對他說過。

但他聽懂了。

他用力點頭，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拉著小滿，快步往村長的屋子走。

村長死了。

村裡其他人還不知道。

我必須趕在天亮之前，找到答案。

村長的石屋，我這三年來從沒進去過。

我推開獸皮門簾。

屋子裡的陳設，和其他人家一模一樣。

火塘。石床。獸皮。

我一寸一寸摸過去。

摸到石床底下的時候，我的手停住了。

床底下的一塊石頭，是活的。

我用力搬開。

石頭下面，是一個金屬蓋子。

我掀開蓋子。

一道樓梯，直通地下。

我讓小滿留在屋裡放風。

他不肯，抓著我的袖子不放。

我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

“小滿，爸爸下去看看就上來。”

“你在這裡守著，如果有人來，你就往火塘裡扔這個。”

我從村長身上搜來的那個金屬盒子，塞進他手裡。

那是個訊號彈。

我不知道我怎麼認得的。

但我的手認得。

小滿攥著訊號彈，用力點頭。

我踩著樓梯往下走。

走了大概二十級臺階，我看見了一扇金屬門。

門上有一個電子密碼鎖。

螢幕閃著幽幽的綠光。

三年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看見電。

我盯著那個密碼鎖，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串數字跳出來。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記得這串數字。

但我的手，替我按下去了。

“滴。”

門開了。

門後面的房間，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