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雪山後,我在冰層內看到了自己的身體_第七章 一整面牆的監控屏幕
第七章
一整面牆的監控螢幕。
螢幕上,是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牲口棚。
我劈柴的地方。
我挑水的路。
我跪在村長面前的畫面。
我在雪地裡凍掉腳趾的那個夜晚。
一秒一秒,全部被錄下來。
牆的另一邊,是一排冷凍櫃。
我走過去,透過玻璃看。
裡面躺著七八具屍體。
每一具,臉上都有一個紅叉。
其中一具,我認識。
是三年前,那個用生澀漢話對我說“這個村有問題”的老人。
他的胸口,被打了一個紅叉。
紅叉下面,貼著一張小卡片。
“M-83。同化失敗。已處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M-83。
也就是說,在我之前,至少有八十九個人。
被扔進這個村子。
被“實驗”。
被“同化”。
被“處理”。
我死死咬著牙,幾乎要把嘴唇咬破。
房間的最裡面,有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臺電腦,螢幕還亮著。
電腦旁邊,放著一部衛星電話。
我坐下來,盯著螢幕。
螢幕上是一份表格。
密密麻麻,一百多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資料。
“張偉。M-42。同化天數:287。結果:成功。”
“李國棟。M-63。同化天數:412。結果:失敗。已處理。”
“王承志。M-88。同化天數:156。結果:失敗。已處理。”
“陳景明。M-107。同化天數:1094。結果:待定。”
一千零九十四天。
我在這裡,跪了一千零九十四天。
我拉到表格的最下面。
一行小字。
“專案發起方:遠航生命科學。”
遠航生命科學。
我盯著這五個字,腦子裡的冰牆,徹底碎了。
那不是別的公司。
那是我的公司。
三年前,我陳景明,是遠航生命科學的CEO。
而這個專案——
是我自己批准的。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三年前,我批准了一個課題。
“極端環境下的人類適應性研究。”
課題負責人,是我的副手,周硯。
他跟我說,需要一筆研究經費,需要一個偏遠的實驗基地。
我簽字了。
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學術專案。
我以為那些“志願者”,都是簽了合同的。
我錯了。
我盯著螢幕上那一百多個名字。
那些都不是“志願者”。
那些是被綁架來的、失蹤的、“死於意外”的成功男性。
而我陳景明,是這場噩夢的最後一個受害者。
也可能是——
幕後黑手之一。
我拉開桌子的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份合同。
合同的簽字欄,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周硯。
一個是——
蘇晚。
我的呼吸停了。
蘇晚。
我夢裡那個女人。
我的妻子。
合同的內容我看不完全,但有一行字,我看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陳景明名下資產共計三十七億,全部由配偶蘇晚代持。”
“如陳景明失蹤超過三年,視同死亡,資產自動轉移。”
“三年到期日:本月十五。”
今天。
是本月十四。
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沒有殺死村長。
明天,我就會“意外死亡”。
我的三十七億。
會在明天。
自動轉到蘇晚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