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知意_第5章 周嬤嬤暗中追查發現
周嬤嬤暗中追查發現,何瑤身邊那個丫鬟是她從外面帶進來的,根本就是何家的舊人。
何家。
說來可笑,何瑤自稱孤女,無父無母,被裴硯從山匪手中救出。
但周嬤嬤查出來,何家在南邊是做皮貨生意的,家底殷實得很,何瑤的父親三年前因為犯事被抄了家。
何瑤被山匪劫持是真的,但她絕算不上什麼無依無靠的孤女。
而她進侯府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單純。
何家被抄家之後有一批貨物的賬目不翼而飛,那批貨牽涉到邊關走私,數額巨大。何瑤進裴家,一來傍上侯府這棵大樹,二來想找到當年和她父親合作過的軍中舊人,拿回那批賬目東山再起。
這些事,是裴衡的人從北境查回來的。
他在準備去北境之前就已經開始查何瑤的底了。
訊息送到老夫人手上的那天,老夫人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句話都沒說。
最後她讓人叫了裴硯來。
「你看看這些。」
裴硯一頁一頁翻看那些證據,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他開始還辯,「不可能,阿瑤說她是孤兒......」
老夫人沒理他,又拿出一封信。
是何瑤給她在外面的舊僕寫的密信,信裡提到裴家的軍中關係,口氣精明老練,完全看不出半分柔弱。
信的最後一句:再過三個月,只要裴硯娶了我,侯府的人脈就是我們的了。
裴硯把那封信看了三遍,手在抖。
「我去問她。」
他衝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跪在老夫人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何瑤什麼都認了。
她甚至還笑著對裴硯說了一句,「你真好騙。
我咳一聲你就心疼,我掉一滴淚你就慌了手腳。裴硯,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燈下翻明天要用的食材單子,手裡的筆一頓。
有些人眼裡你是夫君,有些人眼裡你只是跳板。
可裴硯偏偏把跳板當了命。
何瑤被送走了,老夫人沒有聲張,只說給何姑娘安排了外面的宅子養病。
侯府關起門來處理自家的醜事,這是規矩。
裴硯在屋裡喝了三天的酒,第四天出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那股子光彩全沒了。
他來到我院子門口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嫂嫂,當初是我瞎了眼,對不住。」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裴家二公子,心裡確實覺得有些可惜。
但可惜歸可惜,該過的日子還是要過。
「你以後會遇到好姑娘的。」
這話是真心的。
10
裴衡走的那天,天還沒亮。
他穿著鎧甲站在院子裡,清晨的霧氣漫過來,把他整個人裹在一層冷白的光裡。
我給他系披風上的繩結,手指凍得有些僵,繫了兩回都沒繫好。
他低下頭,伸手覆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粗糲,掌心有厚厚的繭子,溫度卻滾燙。
「別急。」
我抿著唇把繩結繫好了,退開一步。
「護膝我放在你行囊最上面了,每天都要戴。還有藥粉,裹傷用的,在右邊的夾層裡。」
他一一點頭。
「你走之後府裡有我,母親那邊我會照顧好,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他看了我很久。
清晨的風吹過來,他的披風在身後翻卷。
「溫知意。」
「嗯?」
「等我回來。」
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
「好。」
他翻身上馬,一行人往北邊去了。
馬蹄聲碎,漸行漸遠。
我站在府門口一直看著那個方向,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
青禾在旁邊小聲啜泣,我沒哭。
他說等他回來,我就等。
裴衡走後府裡清靜了許多。
裴硯消沉了一陣子,後來被裴老將軍一頓軍棍打醒,丟進了軍營操練。
侯府的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我管著中饋,隔幾天去老夫人那裡陪她說話,偶爾去廚房盯一盯採買。
北境的信每個月來一封。
裴衡的字很硬,和他的人一樣,橫平豎直。
第一封信寫的是:已至北境,一切安好,勿念。
第二封信寫的是:近日天寒,護膝甚好。
第三封信寫的是:此地無桂花糕,甚念京城。
我捏著第三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他想念的到底是桂花糕,還是吃桂花糕的人?
第四封信到的時候是夏天了。
信比往常厚了一些,裡面夾著一朵壓乾的雪蓮花。
信上只有一句話:北境的花不如京城的好,但這朵尚可,贈你。
我把雪蓮花夾進書頁裡,合上書按在??口。
溫知意,你完了。
你好像真的在等一個人回來了。
11
裴衡是在秋天回來的。
提前了一個月,沒有知會任何人。
他到的時候是黃昏,滿府上下正在用晚膳。
我端著碗坐在廊下,捨不得最後一口桂花糕入嘴,正慢慢地咬。
院門被推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風塵僕僕的鎧甲,下巴上多了一道淺疤,人比走時黑了瘦了,肩膀卻撐得更寬。
我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他大步走過來,走到我面前站定。
「我回來了。」
三個字,和走的時候那句「等我回來」
呼應得分毫不差。
我咬了咬嘴唇把碗放下站起來。
「嗯,我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邊那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上,嘴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