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遲_第2章 說了又能怎樣

春信遲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扶光

說了又能怎樣。

過了幾天,酒樓的人來回訪,說起除夕夜夫人摔倒送醫的事,正好撞上裴承鈺身邊的長隨。

這事他才知道。

那天晚上,裴承鈺回了府。

很晚。

我在燈下看賬本,聽見外頭腳步急,門一開,他站在那兒,連披風都沒解。

他看著我,張了張口。

「知微。」

我抬了下頭。

他後面那句來得很慢。

「對不起。」

我把目光收回去。

「沒事。」

真沒事了。

至少在那一刻,我是這麼想的。

03

裴承鈺把我送回府以後,一路跟著我進了主院。

我脫下外衫,隨手遞給青禾。

青禾接過去的時候,我看見裴承鈺袖口那兒有一塊淡淡的胭脂印。

很淺。

但我看見了。

他順著我的眼神,也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解釋。

「可能是在宮裡不小心蹭上的。」

我轉身往裡走。

他拉住我。

「我沒留意。」

我點頭。

「嗯。」

他還拉著不放。

我只好把手臂抽回來。

「我信。」

這話一說完,他反倒沒話了。

夜裡我洗漱完,靠在榻上翻賬冊。

他坐到另一邊,看了我半天,伸手過來碰我頭髮。

我直接躲了。

他的手停住。

我隨口找了個由頭。

「別碰,頭髮還潮著。」

他說了個好字,把手收了回去。

又隔了一陣。

「這幾日我都在京裡,不出遠門。」

我嗯了一聲。

賬冊翻過一頁。

他還是沒走。

以前謝懷寧剛回京那陣,我總愛問他去了哪兒,見了誰,什麼時候回來。問得多了,他有一回煩了,直接頂回來一句。

「我要真想和她有什麼,你問清楚這些有用嗎。」

挺傷人的。

但那會兒我也沒哭。

我就是站在那兒,腦子空了一下。

然後就不問了。

裴承鈺坐在燈下,盯著我看了挺久。

我抬眼。

「還有事嗎?」

他像是被我這句話頂了一下,沉默片刻,起身去滅燈。

那一夜我背對著他躺著。

沒睡著。

他大概也沒睡。

屋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枝的聲音。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西市查鋪子。

裴承鈺等在院門口。

「我送你過去。」

我把手爐接過來,淡聲說。

「不用。」

「鋪子裡的人不知道你我如今這樣,一道去,不方便。」

他說。

「好。」

我自己上了車。

到了西市,鋪子裡幾個賬房正在後院對賬,看見我進來,立刻把桌上的冊子收了收。可我還是聽見了幾句。

說的是裴承鈺。

也說的是謝懷寧。

無非就是那些話。

說裴大人少年時為了謝家姑娘,連家裡的意思都敢頂。後來謝家退親,他還去追過。

說那陣子他連差事都顧不上。

還說謝懷寧一回京,裴家別院就給她住上了,人也安插到身邊去了。

我聽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

倒是桌上有張舊畫像,畫的是個年輕公子立在渡口邊上,瘦得厲害,手裡還攥著封信。

那人是裴承鈺。

那畫旁邊,還有人批了句風流舊事。

我看完,把畫像丟回桌上。

這種事,我以前不知道。

後來知道了,也沒多驚訝。

我和裴承鈺還沒成婚的時候,也鬧過一次分開。是我先說的。氣頭上說出來的話,落地就後悔。

他那天只回了我一個字。

「好。」

然後轉身就走。

沒哄我。

沒回頭。

也沒再找我。

我在房裡哭了七天。第七天下大雨,我實在撐不住,託人給他送了句話。

「我後悔了。」

那天夜裡,他回來了。

一身雨,衣裳都溼透了,進門先抱住我。

他說。

「以後別再說分開。」

那會兒我還覺得,他能做到這樣,已經算在意我了。

現在回頭想想,人和人之間,還是不一樣。

在誰身上能失控。

在誰身上能忍耐。

很明顯。

05

午後我從鋪子裡出來,裴承鈺身邊的長隨在門口等我,說大人在前頭茶樓,讓我過去一趟。

我本來不想去。

結果剛拐進巷子,裴承鈺就站在簷下,看見我,直接走了過來。

我把賬冊展開,裝模作樣看了兩眼。

他靠近了些,低聲說。?

「晚上早些回府,一起吃飯。」

「再說吧。」

我敷衍得很明顯。

他也看出來了。

「自我回來以後,你一直躲著我。」

我說。

「有嗎。」

他沒接這句。

只盯著我看。

我有點煩,只好應下。

「知道了。」

結果剛走到街口,停著的那輛馬車簾子一掀,謝懷寧下來了。

她笑著跟邊上的人打招呼。

然後看向裴承鈺。

「我來接你。」

旁邊那幾個做生意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張口就來。

「原來謝姑娘在等,難怪裴大人急著走。」

還有人轉頭問我。

「沈東家,後日裴大人去通州,謝姑娘也隨行吧?行程都安排好了沒有?」

裴承鈺皺起眉,剛要說話。

我先開口。

「安排好了。」

「兩位住處一處,車馬一處,吃喝一處,省心得很。」

裴承鈺看著我。

「知微。」

我把他的話堵回去。

「裴大人還有別的吩咐嗎?」

他沒答。

臉色沉得不行。

最後還是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車軲轆印,轉身走了。

06

我故意晚回去了一陣。

想著他大概等煩了,自己就吃了。

結果進門一看,飯菜還擺著,桌上還有一束新折的海棠。

裴承鈺坐在那兒等。

見我回來,抬眼看了看我。

我問他。

「怎麼還沒吃?」

他問我。

「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愣了一下。

確實忘了。

今天是我當年拉著他去立婚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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