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用基因定價,被全家拋棄的D級物其實是A級天才_第10章 10會議室里沒人動了很久
10
會議室裡沒人動了很久。
最後是大姐先站起來。
她把自己那份報告翻過來,扣在桌上。
D-朝下,壓在桌面。
她走到我面前。
我抬頭看她。
同一張臉。
被當成A+養了二十五年的那張臉。
“我十八歲的時候,偷看過爸爸保險櫃裡的原始記錄。”
她的聲音很平。
“我知道了七年。”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
“嗯。”
“那你為什麼不說?”
她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不確定,說了之後他們會不會把你重新撿起來。”
她看著我。
“還是隻會把我也扔掉。”
我愣住了。
她怕的不是真相。
她怕的是,說出真相之後,這個家裡會多一個D-,但不會多一份愛。
“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她說。
“我拿著A+的標籤,走了A+的路。用他們給我的每一分資源,變成他們想讓我變成的樣子。”
她垂下眼。
“我想著,至少我不出錯,他們就不會更加確信D-就是廢物。”
她的聲音還是平的。
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被燙傷的事。”我說。
“二姐告訴你的。”
“嗯。”
“那管燙傷膏也是你讓她送的。”
大姐沒有否認。
她抬起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像是不太會做這個動作。
“書寧。”
她叫我的名字。
不是“老三”,不是“D-”,不是“對照樣本”。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站出來。”
我看著她。
喉嚨發酸,但沒有哭。
二十五年了。
哭夠了。
媽媽從椅子那邊走過來。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妝花了一片,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想碰我。
又縮了回去。
伸出來。
又縮回去。
最後她的手停在半空,手指顫著,不敢落下來。
“寧寧......”
她的聲音很小。
“媽能不能......抱一下你?”
我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
保養得很好的手。塗著淡粉色甲油。
這雙手給大姐削過水果,給大姐整過裙襬,給大姐塗過防曬。
這雙手掐過我的胳膊,推過我的肩膀,把我趕出全家福的畫面。
我沒有伸手。
也沒有後退。
“媽。”
我的聲音很輕。
“你不是不知道。”
“外婆跟你說過。親口說的。你說她反科學,說她老糊塗。”
“可她沒有糊塗。”
“糊塗的是你。”
媽媽的手終於垂了下去。
眼淚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地板上。
她沒有辯解。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不恨你。”
媽媽猛地抬頭。
“恨太累了。我扛了二十五年的東西夠多了,不想再多扛一個恨。”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爸爸。
他還坐在那裡,眼睛閉著,眉心擰成深深的摺痕。
他的體系,他的驕傲,他的百分之九十七。
全碎在這張桌上了。
我站起來。
帆布包挎上肩。
照片和外婆的信在內袋裡,硌著我的側腰。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會議室。
白牆,長桌,日光燈。
三份報告攤在桌面上。
一份A+,一份B,一份D-。
二十五年前它們決定了三條命。
二十五年後,命還是那三條。
但至少現在,它們回到了對的人手裡。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日光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二姐。
“書寧。”
“嗯。”
“今晚來我家吃飯。我下班買菜。”
她停了一下。
“我做飯不太好吃。但比泡麵強。”
我站在電梯門前,看著自己在金屬門面上模糊的倒影。
帆布鞋,黑衛衣,帆布包。
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笑了一下。
很小的,嘴角彎了一點。
“好。”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之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舊疤還在,指腹的繭還在。
這雙手端過盤子,疊過餛飩皮,洗過幾萬隻碗。
但從今天起。
它們不用再證明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