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9章 9我在醫院住了九天

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羲和

9

我在醫院住了九天。

第四天開始,他們每天都來。

我媽、我爸、妹妹,輪流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我沒讓他們進來。

不是恨。是累了。

看到他們的臉,我腦子裡就會自動開始播放那些畫面。

搭把手。

學人精。

別回了。

像一卷壞掉的磁帶,卡在同一個地方,反覆轉,反覆轉。

第五天上午,我媽在門外蹲了四個小時。

護士勸了三次,她不走。

中午的時候她隔著門說話了。

“寧寧,媽知道錯了。”

聲音很小。不像她。

“媽不該說你是學人精。你不是。媽知道,你比誰都累。”

“媽就是......媽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你從小就懂事,什麼都不用人操心。你妹不一樣,她打小就哭鬧,你不管她她就出事,媽就把心思都放她身上了......”

“媽以為你不需要。”

她的聲音斷了。

“原來你不是不需要。你是不敢要。是媽沒讓你敢。”

門外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太晚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但是太晚了。

第七天傍晚,妹妹一個人來的。

她沒有敲門。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個東西。

我側過頭看了一眼。

一張紙。

折得四四方方的。

我猶豫了很久,下床撿起來,開啟。

是妹妹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水洇開了,被眼淚泡過。

“姐,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寫下來。

你手機上那個備忘錄我看了。一條一條全看了。

看完以後我把這七個月想了一遍。

你每天凌晨蹲在我床邊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說過謝謝。

你給我熱牛奶試溫度的時候我嫌你煩。

你幫我留那件灰色衛衣的時候我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我跟朋友說你就是幫幫忙的時候,你可能就站在隔壁房間裡聽著。

我發朋友圈感謝所有人的時候,唯一該感謝的那個人,我連名字都沒提。

姐我不是故意的。

但不是故意的可能比故意的更壞。

因為這說明在我心裡,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連“故意忽略”都算不上。

我是真的沒看見。

對不起。”

紙的最下面畫了一個東西。

畫得很醜。

是一個橘子。

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但二姨說你枕頭旁邊有橘子皮。”

我把那張紙摺好,放在枕頭底下。

沒有出聲。

但我發現我的手已經不抖了。

第九天。

出院。

辦手續的時候,護士遞過來一個塑膠袋。

裡面是那雙白色帆布鞋。

泥已經被人刷乾淨了。鞋面還是有洗不掉的黃色水印。

右腳那隻,鞋帶依然繫著我那天晚上打的結。

我接過來。

沒穿。

夾在胳膊下面,走出了住院部的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我媽、我爸、妹妹。

我媽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我爸站在後面,嘴張了一下,沒說話。

妹妹站得最遠。手背在身後,看見我出來,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了。

我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也看著我。

空氣停滯了很久。

最後是我先開口的。

“我不跟你們回去了。”

聲音很平。

我媽的嘴唇動了一下。

“寧寧......”

“我不恨你們。”

我看著她。

“但是我很累。我需要自己待一段時間。”

“去哪?”我爸聲音啞了。

“還沒想好。先走了再說。”

我轉身。

走了幾步,停下來。

回頭。

妹妹站在原地,眼淚流了滿臉,一句話不說。

我看了她幾秒。

“換季了。記得曬太陽。”

說完我轉過身,走了。

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我看見門口的花壇邊坐著一個人。

頭髮全白了。拄著柺杖。

是那個老太太。

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

只是從身旁的布袋子裡摸出一個橘子,放在花壇邊的石墩上。

然後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橘子。

放進口袋裡。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我說了一句。

“謝謝您。”

她沒回答。

只是拍了拍柺杖,慢慢站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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