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3章 3從那頓飯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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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頓飯以後,家裡的空氣變成了真空。
每天早上三副碗筷。
我媽的,我爸的,妹妹的。
我站在廚房門口,我媽的視線從我身上滑過去,落在我身後的牆上。
“悅悅,吃飯了!”
過了兩天,我爸突然回來了,不是週末。
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寧寧,坐。”
語氣很平,甚至帶著笑。我後背發涼。
“你媽跟我說了,你最近情緒不太好。我們商量了一下,你二姨茶葉店缺人,你過去幫幫忙,散散心。”
“你妹剛好,家裡不能再出一個有問題的。你跟她待一塊兒,萬一影響她復發怎麼辦?”
萬一影響她復發。
原來在這個家裡,我是隱患。
“你們要趕我走?”
“什麼趕?為你好。出去掙點錢,精神精神。”
他補了一句。“你媽照顧你妹那麼久,也該歇歇了。”
那天晚上我在家族群裡看到我媽發的語音。
“寧寧最近狀態不好......之前讓她幫忙照顧悅悅,可能壓力太大了。我們讓她出去散散心。以後她要是找你們訴苦,別接茬。不是不心疼,是怕刺激她。”
大舅:理解。
小姑:讓她緩緩挺好。
我給大舅發私信:“舅,不是媽說的那樣。我可能也病了,我想去看醫生。”
已讀。十分鐘。沒有回覆。
走的那天,我在門口說了句“媽,我走了”。
她在給妹妹塗指甲油。粉色的。
“嗯。到了給你爸報個平安。”
頭也沒抬,指甲油的刷子沒停過。
二姨的茶葉店在城郊。
她不怎麼跟我說話,偶爾瞥我一眼,像在看一顆不定時的雷。
我知道我媽跟她說了什麼。
晚上睡在店後面的小隔間。
摺疊床、塑膠凳、一盞日光燈。
比六平米的房間還小。
工作第五天,店裡進來一個老太太。
頭髮全白了,拄著柺杖,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鐵觀音。
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完一整壺。
要走的時候路過櫃檯,忽然停下來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不太開心吧。”
我愣住了。
她沒追問,從布袋子裡摸出一個橘子放在櫃檯上。
“吃吧。甜的。”
然後走了。
我盯著那個橘子看了很久。沒捨得吃。
晚上放在枕頭旁邊,睡不著的時候湊近聞一聞。
是甜的。
這是七個月來,第一個不需要我解釋任何事,就看出我不開心的人。
後來她每週都來。不多聊,喝一壺茶,走的時候在櫃檯上放個橘子。
有時候是橘子,有時候是幾顆糖炒栗子。
從來不問為什麼。我也不說。
我把每一片橘子皮都曬乾了,攢在窗臺上。
那一小排幹橘皮,是我在這個地方唯一算得上暖的東西。
又過了些天,手機響了,是我媽。
“工資發了沒?悅悅想去吃日料,轉一千回來。”
“好。”
她沒掛。
語氣忽然鬆快了,像在聊家常。
“對了跟你說,你走了以後悅悅狀態好多了。天天在家笑,還主動出門跟同學逛街了。”
她頓了一下。
“果然,她之前老反覆就是家裡人太多,環境太壓抑了。你不在她反而輕鬆。”
我攥著手機,什麼都說不出來。
“行了,錢記得轉啊。別跟你二姨那邊的人亂講家裡的事。丟人。”
我放下手機。
手在抖。
開啟備忘錄,加了一條:
入秋了。悅悅換季容易情緒反覆,別讓她一個人待著,多陪她曬太陽。
剛記完,手機螢幕彈出一條朋友圈提醒。
是妹妹。
配了九張自拍,笑得眼睛彎彎的。
配文是:“終於走出來啦!感謝這段時間陪在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下面幾十條評論。
我媽:媽媽永遠愛你!
我爸:爸爸的驕傲!
我一條一條翻到底。
四十多條訊息,沒有一條裡面有我的名字。
九張照片,沒有一張裡面有我的臉。
我關了螢幕。
隔間很暗。窗臺上那排橘皮映著一點路燈光。
我盯著它們,忽然覺得好累。
累到沒辦法喘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