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4章 4又攢了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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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攢了些日子,錢終於湊夠了。
跟二姨請了半天假,坐兩個小時公交去了市四院精神科。
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進診室,醫生看完量表,眉頭擰在一起。
“重度抑鬱,軀體化症狀很嚴重。怎麼拖到現在?家屬呢?”
“沒來。”
“你這個情況必須有人陪護,有自殘風險,不能一個人待著。”
診斷書遞過來。紅色的章蓋在白紙上,很刺眼。
走出醫院,坐在門口的花壇邊。
大太陽底下,還在發抖。
對著那張診斷書拍了照,猶豫了很久,私發給我媽。
“媽,我沒裝。也沒想跟妹妹搶什麼。我是真的病了。醫生說需要家人陪。”
發完盯著螢幕等。
等一句“你在哪,媽去接你”。
哪怕“嚴不嚴重”幾個字也行。
十分鐘後電話響了。我爸。
“爸......”
“你是不是瘋了?!”
吼聲從聽筒裡砸過來。
“你發那玩意兒幹什麼?你媽正帶你妹逛商場,你妹看了一眼當場哭得喘不上氣,非說對不起你,你滿意了?”
“我只發給了媽......”
“有區別嗎!你就是見不得這個家好!你妹好不容易走出來,你非得弄張破紙把她往回拽!”
“爸那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自找的!”
他喘著粗氣。
“讓你照顧幾天妹妹你就抑鬱了?你這是逼全家人給你下跪?”
電話裡隱約傳來妹妹劇烈倒氣的聲音,我媽的哭腔。亂成一團。
然後我爸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冷得像結了冰。
“我剛微信給你轉了五萬。是我跟你媽的養老錢。”
手機彈出轉賬通知。
備註兩個字:別回。
“拿著錢想治去治。過年也別回了。以後就當家裡只有悅悅一個閨女。這個家經不起你再折騰了。”
嘟——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五萬塊錢。他們用五萬塊錢,買斷了一個女兒。
我點了退還。
然後把那袋藥和診斷書一起,丟進了醫院門口的垃圾桶。
原來有病去治也沒有用。在他們眼裡,我的病不是病,是罪。
那天晚上我沒回二姨的店。
走了很遠。路燈把影子越拉越長。
經過一個公園,鐵門鎖著,旁邊有個豁口。我鑽了進去。
坐在長椅上。凌晨的公園一個人都沒有。
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悅悅注意事項”。
從第一條到第二十三條,密密麻麻。
她哪天的藥要配飯吃,她哪個季節容易反覆,她半夜醒來怕什麼顏色的光,她說不想活的時候該怎麼拍她的背。
一條一條,是我蹲在她床邊試出來的。
我在最下面加了第二十四條:
“以上這些,只有我知道。現在都給你們了。”
退出來,新建了一條。只一句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搭把手了。”
手機放在長椅上,螢幕朝上。
站起來。
公園後面有條河。河邊護欄去年臺風斷了一截,一直沒修。
以前陪妹妹散步,我總擋在缺口這一側,怕她靠近。
現在我一個人站在缺口前面。
忽然又想起那個故事。
冰面下面,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我往前走了一步,腳尖懸在邊緣外面。
河水離得很近。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風一吹就散。
帆布鞋脫下來,並排放在缺口旁邊。
右腳那隻鞋帶鬆了。
我彎下腰,把它繫好。
風很大,但我一點都不冷了。
第二天早上,公園管理員老劉開門巡查。
先看見長椅上有一部手機,螢幕還亮著。
他走過去拿起來瞥了一眼。
備忘錄頁面,標題五個字:“悅悅注意事項”。
他看不懂。
抬頭,目光順著小路往前。
最東邊那個護欄缺口旁邊,放著一雙白色帆布鞋。
系得整整齊齊。
他面色一怔,忙拿起手機翻起聯絡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