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7章 7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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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警察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警官，很客氣，在走廊上跟我爸說話。

“現場發現了當事人的手機和一雙鞋，作為隨身物品需要家屬簽收。手機裡有一條備忘錄記錄，內容涉及到遺書性質，建議你們認真看一下。”

她把一個透明袋子遞給我爸。

裡面裝著那部螢幕裂了的手機。

和一雙白色帆布鞋。

鞋上的泥已經幹了，沿著鞋面裂成細碎的紋路。右腳那隻鞋帶系得整整齊齊。

我爸接過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他把鞋放在椅子上，拿出手機。

螢幕亮了。

備忘錄頁面還開著，停在最後那條。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搭把手了。”

我爸看了這句話。

看了很久。

然後他按了返回，打開了另一條備忘錄。

標題五個字：悅悅注意事項。

第一條：她的藥飯前吃會胃疼，一定要先吃半碗飯再喂藥。

第二條：她喝牛奶只能喝溫的，太燙她會煩躁，太涼胃受不了。

第三條：她哭的時候不要問為什麼，遞紙巾就行。問了她會哭得更厲害。

第四條：她怕打雷。打雷的晚上不要關她房間的燈。

第五條：她那件灰色衛衣袖口開線了她不讓扔，那是她初中最好的朋友送的。

第六條：她洗澡的水溫要調到42度，高了低了她都不舒服。

......

一條一條。

密密麻麻。

一直到第二十三條：入秋了。悅悅換季容易情緒反覆，別讓她一個人待著，多陪她曬太陽。

第二十四條：以上這些，只有我知道。現在都給你們了。

我爸舉著那部手機。

從第一條看到第二十四條。

手越來越抖，最後整個手機在他手心裡哆嗦得像要飛出去。

他抬起頭。

眼睛紅得嚇人。

嘴張了幾次，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媽從病房裡走出來，看見他的樣子，走過來。

“怎麼了？”

我爸沒回答。

把手機遞給她。

我媽接過去，低頭看。

第一條。

她的眼珠一動不動。

第二條。第三條。

嘴唇開始哆嗦。

第五條。那件灰色衛衣。她想起來了。她之前罵過寧寧，說悅悅那件破衣服早該扔了，寧寧跟她吵了一架，硬是留下來的。

她以為寧寧是在跟她作對。

原來不是。

第八條：她說不想活的時候不要講道理，就握著她的手，拍她後背。跟心跳一個節奏，慢一點。她會慢慢平下來。

我媽盯著這一條。

跟心跳一個節奏。慢一點。

她照顧了七個月，她不知道。

每天凌晨蹲在床邊的那個人知道。

第二十四條。

“以上這些，只有我知道。現在都給你們了。”

我媽把手機攥在手裡，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了下去。

蹲在走廊地上。

沒有聲音。

眼淚一串一串砸在手機螢幕上，砸在那行“只有我知道”上面。

砸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