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5章 5老劉報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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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報警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接線員問地址,他說了三遍才說清楚。
等他跌跌撞撞跑到護欄缺口往下看的時候,河邊的淺灘上趴著一個人。
水不深。
那一截河道靠近岸邊只有半米來深,淤泥很厚,人掉下去不會被沖走。
但也爬不上來。
她整個人臉朝下陷在泥裡,頭髮散開,混著水草和碎葉子。
後來是兩個晨跑的人先下去的。一個拽胳膊一個託腰,把她從泥裡翻過來。
她還有呼吸。很淺,像隨時會斷。
嘴唇發紫。手指泡得發白。腳上沒有鞋。
救護車到的時候,天剛亮。
晨光照在擔架上,她的臉被泥糊住了大半,護士拿紗布一點一點擦。
擦乾淨了,才看出來是個很年輕的女孩。
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她是在醫院醒過來的。
睜開眼,天花板是白的。
白得很刺眼,像那張診斷書上的底色。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左手背扎著針,手腕上有青紫色的淤痕,不知道是被拽的還是自己磕的。
轉頭。
床邊坐著二姨。
二姨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她醒了,二姨往前挪了一下。
“醒了?”
語氣說不上關心,更像鬆了口氣。
“你媽讓我先來看看。她在路上了。”
我媽讓我先來看看。
不是“我擔心你”。是“你媽讓我來的”。
連來看她這件事,也是我媽派的任務。
二姨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電話。
聲音壓得低,但病房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見。
“嗯,醒了。人沒大事,灌了不少泥水,肺裡有點感染。醫生說要住幾天。”
“嗯......對,她自己跳的,公園那條河。鞋都脫了。”
“報警了,是管公園的老頭報的。警察來問過了,要家屬過來簽字。”
她停了一下。
“姐,你也別太......算了,你來了再說吧。”
掛了電話,二姨回到床邊。
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先歇著。別亂想。”
又是別亂想。
她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管子裡的氧氣一股一股往鼻腔裡送,涼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河水。
也是涼的。
撲進去的那一刻,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甚至有一種很奇怪的、被整個世界按了靜音鍵的安寧。
沒有媽媽的聲音。沒有爸爸的吼。沒有妹妹的哭。沒有“學人精”“搭把手”“別回了”。
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的。
原來沉下去的感覺,跟這七個月一模一樣。
只不過水比空氣更誠實。
空氣裡沉下去,沒人發現。
水裡沉下去,至少有人把她撈起來了。
雖然撈她的人,不是她等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