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夏天_第5章 他沉默了兩秒
他沉默了兩秒，把蛋糕遞到我面前，奶油盒子上的絲帶還繫著精緻的蝴蝶結。
「賠罪的，你喜歡的奶油蛋糕。以後不會再隨便掛你電話了。」
我沒接。
「我不喜歡吃這些黏膩的東西。」
「喜歡吃甜食的一直是你自己，許琮。我陪你吃那麼多年，你從來沒問過我到底愛不愛吃。」
他的手僵在半空:「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要跟我恩斷義絕?夏沐，你別忘了要不是初中那次我救你，我那條胳膊怎麼會......」
「嗯，我記得。」我打斷他。「那道疤我一直記著。」
對上許琮的視線，我的眼神再也沒有半點波瀾。
「可我也給你補了很多年課，從初中到高二，筆記、劃重點、考前押題。」
「許琮，欠你的我早就還完了。」
他的表情從錯愕到漲紅，最後全擰成怒氣。
他轉頭就下樓，把蛋糕往垃圾桶裡一摜，奶油從盒子裡擠出來，黏糊在內壁上。
「行，夏沐!」
「你記住你今天說的，別後悔就好。」
許琮轉身就走。
我站在遠處盯著垃圾桶裡那坨奶油，沉默。
「還好嗎?」
程淮野低低開口。
他站在監控探頭底下，樓梯過道的碎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可眼睛亮著。
我抬起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眼睛。
「好得很。」我說。
16
暑假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開學就是高三，黑板上粉筆字寫著大大的「高考倒計時」。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幾秒，才把視線移回座位上。
程淮野的位置空著。
桌面上課本書脊碼得整整齊齊，筆袋拉鍊也拉好了，可他不在。
他得提前去隊裡集訓，文化課要等十月底才能跟回來。
這一個月，我每天進教室第一眼看的都是那個空位。
連著兩次模擬考，我穩在年級第一。
許琮掉到了班裡二十名開外，林薇更慘，從原先前十直接掉到三十多名。
課間有人議論，說他倆整個暑假都在吵，林薇跑去檯球室找過許琮好幾次，每次出來眼睛都是腫的。
其實從前許琮就是這樣混不吝，只是我會不厭其煩地和他媽告狀。
現在，我低頭翻自己的錯題本，沒搭腔。
班主任坐不住了，把兩人叫到辦公室談心。
我抱著卷子進去找老師批改的時候，正好撞見許琮出來。
他瘦了一些，下巴上冒了點青茬。
匆匆瞥了我一眼，目光又飛快挪開。
這一眼剛好被身後的林薇看在眼裡，她本來就紅的眼眶更紅了。
我從他們邊上繞過去，把卷子放在老師桌上。
戀愛哪有前途重要。
17
程淮野集訓很嚴格，手機白天被收走，晚上才發下來一小會兒。
但每天晚上十點，他訊息準時到。
先發半套卷子的照片，筆跡工工整整，不會的題用紅筆圈出。
我趴在書桌上一條條給他寫解題思路，發過去後等一會兒，他的回覆會變成:「懂了。」
「原來如此。」
「......你腦子怎麼長的。」
偶爾也會聊別的。
「老班找你聊了嗎?關於報考學校的事。」
【找了。】
「他讓我早點研究專業和院校。」
「你想報哪?」
我盯著螢幕，字打出去的速度比腦子快:「北京。」
【你呢?】
那頭沉默了很久。
「正在輸入」那幾個字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等得我心跳全亂了。
小丶虎bot文丶件防丶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丶虎，穩丶定靠丶譜，不踩丶坑!
最後他的訊息彈出來，簡簡單單兩個字:
【北京。】
我呼吸停了一拍。
他也選北京?!
電扇嗡嗡吹著涼風，可我的手心全是汗。
那句話卡在喉嚨裡轉了半天，最後手指先動了。
「我想你了，程淮野。」
發出去我就後悔了，恨不得把手機扔出窗外。
可沒等我撤回，手機震了一下。
「我也想你。」
我攥著手機縮排被子裡，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18
體育課，操場上哨聲此起彼伏。
我趁老師不注意溜回了教室，攤開一套理綜卷子。
筆剛落下，才注意到後排有個人。
林薇趴在桌上，胳膊壓著練習冊，臉色白得嚇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她捂著肚子，手指還在顫著寫字。
我看了她幾秒，起身去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擱在她桌角。
「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她抬眸，嘴唇沒血色，擠出一個逞能的笑。
「沒事，我坐會兒就好。」
「你乳糖不耐。」
【?x?i?A?O? ?H?U?】?b?o?t? ??? ?文?件?防?盜?印? ??? ?找?書?機?器?人?????選?它?就?對?了?,?穩?穩?噠?不?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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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見她桌肚裡露出半截奶茶杯，早上許琮買的:「奶油蛋糕、奶茶，這些東西碰不得，越吃肚子越疼。」
「不合適的東西別硬逼著自己去接受。身體也好，人也罷，勉強得到的到頭來都是自己活受罪。」
她低下頭，筆尖頓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我坐回座位，把耳機塞進耳朵，剛點開聽力錄音，身後傳來很輕的動靜。
「夏沐......謝謝你。」
我沒回頭，把耳機音量調大了一格。
19
放學鈴響過半天了，教室裡還剩大半同學。
對高三學子來說，時間就是金錢，能多看一秒書都是賺的。
林薇弓著背在改錯題，白熾燈把她影子拉得很長。
許琮拎著校服從後門晃進來，一屁股坐在她前座，反身趴在她卷子上。
「今天手感不錯，陪我去打檯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