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帥氣竹馬向我請教習題。
我都忍不住在心裡放煙花,面上卻還要假裝淡定。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撞見他在天台跟他的黃毛兄弟吐槽:
「夏沐是學霸,什麼題目都會,和她在一起玩算是白得一個家教。」
「不過太聰明就成了精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我還是喜歡笨一點的女生。」
「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就很好,軟軟弱弱的。」
「談戀愛就應該找仰視自己的人。」
黃毛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低頭掏出了手機。
下一秒,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螢幕亮起,是一條新訊息:
【你說過,只要我把頭髮染回黑色,就給我單獨補課。】
【......還算話嗎?】
01
天台的門在身後合攏,我攥著手機走回教室。
午休時間已過,轉校生林薇桌邊圍了一圈人。
「林薇,你這次考試怎麼考得這麼好?」
「是因為有許琮幫你補習嗎?」
林薇將手裡的冰奶茶擱在一本綠色的筆記本上。
水汽順著杯壁滑下,在封皮上洇溼成了一個圈。
「都是這個啦!」
她指了指被奶茶壓著的筆記本封皮,上面還寫著我的名字。
「這是夏沐的筆記吧?許琮給你的?」
「大神的筆記不是隻給許琮看的嗎?」
她紅著臉,手指絞著校服下襬:「許琮說我剛轉校過來不適應,非要幫我補習......」
我沒等她說完,徑直走到她桌前,伸出手。
「筆記還我!」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薇咬著唇,雙手緊緊壓在本子上不說話。
圍著的同學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
「夏沐怎麼了?平時不這樣的。」
「是許琮把筆記給我的,」她終於開口,聲音軟軟的,眼眶先紅了一圈,「你要拿,你去找他要。
」
我的手沒收回來:「現在我的東西就在你這裡,請你立刻、馬上還給我。許琮那裡我自會解釋。」
「怎麼了?」
許琮和程淮野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他掃了一眼這陣仗,又看到林薇泛紅的眼角,眉頭立刻皺起來。
「夏沐,你幹嘛呢?」
02
林薇見他來了,像找到靠山似的,聲音更軟了。
「夏沐讓我把筆記本還回去,可我還沒看完......」
許琮將她拉到身後,對我挑了下眉。
「林薇沒看完你就拿走,不合適吧?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我沒跟他吵。
只是盯著他,一字一句:
「第一,筆記本是借給你的,不是借給她的。你把我的東西給別人之前,至少要知會我一聲。」
「第二,她沒看完,跟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是兩碼事。」
「第三,我以後不會再給你補習,也不會再幫你記筆記了。」
眾人屏氣凝神。
許琮板著臉:「夏沐,你大姨媽來了?怎麼還上綱上線了?」
我笑了一聲,目光沒有移開。
「拿女生生理期來壓人,你的九年制義務教育白學了。」
他張了張嘴,被林薇拉住。
她不情不願地把筆記本推回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關係的,沒有她的筆記我一樣可以學。」
許琮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樣子,面子徹底掛不住,衝我吼了句。
「學習好了不起啊?!」
「對,了不起!」
我將本子扔進垃圾桶裡。
「有種,你也考年級第一啊!」
路過他身邊時,我瞥了一眼他右手手臂。
校服袖口底下,有一道很淡的舊疤,那是曾經護我時留下的。
現在這隻手正護著另一個女生。
我收回視線時,不經意對上了程淮野的眸子。
他蹙眉望著我,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可直到我轉過身,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後頸上,涼涼的,像在等待什麼。
我悄悄拿出手機,給他回了一句。
【算。】
03
我和許琮是一個院裡長大的青梅竹馬。
兒時每每我受了欺負,許琮都會替我出頭,對著那些小屁孩大喊。
「夏沐是我的人,你們敢動她一個手指頭試試,看我不扒你們一層皮。」
初中那年放學路上遇到小混混收保護費。
是他,拼了命護我,右胳膊被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縫了七八針。
那時候的他綁著繃帶,可憐巴巴求我:「好夏沐,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幫我寫課堂筆記吧!」
從前的我只知道學習。
面對許琮那張清秀討喜的臉,我第一次對「情竇初開」這個詞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高中,分到同一個班。
開學那天,我正埋頭背單詞。
許琮從教室前門踢進來,手指轉著籃球,跟在家裡一樣自在。
我對於這一切習以為常。
可他身後跟著另一個人。
棒球帽簷下壓出的陰影裡,藏著一雙過分好看的眼睛。
他眉骨很高,襯得眼窩深深的,抬眼時眼皮折出一道薄薄的褶,像刀鋒劃過,乾淨利落。
他的瞳仁是偏淺的琥珀色,陽光碎在裡面,亮得有點不真實。
誰懂啊?
一張好看的臉後面是一張更好看的臉!
那一瞬,心臟跳動得發疼。
「夏沐,給你介紹一下,他叫程淮野,籃球打得超棒!」
許琮拉著他向我走來。
我屏住呼吸,試圖掩蓋這一場猝不及防的慌亂。
程淮野就這麼歪過頭,與我對上視線,眼神帶著涼意。
他摘掉帽子,露出滿頭金黃卷毛,喉頭微微顫動。
「夏沐你好,我是......程淮野。」
我張了張嘴,手裡的英語詞典差點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