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血,心上人_第5章 我喚小桃
」
我喚小桃,讓她把我一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盒子取來。
「這裡面,是府中賬本及王妃私印,以後府中都是妹妹你當家,我全都交予你了。」
說完,我又跪在江和床邊,虔誠地磕頭。
「為了王爺的身心健康,妾自願去京郊別院清修。望王爺允許。」
「想都別想!」
江和的話,斬釘截鐵。
去京郊別院一事,我已向他提過不止一次。
每次他都說再想想,拖延,再拖延。
我之前也沒放在心上,只當他或許是對我有幾分良心,幾分愧疚。
現如今,我終於意識到。
他不會放我走。
09
我那些收起來的行李,被一樣一樣重新放回原處。
江和偶爾會來我的院子坐坐,但每次都是剛坐下來一會,他就會被溫宛的婢女叫走。
溫宛被如珠似寶養了二十多年,最後竟在我身上,嚐到了爭寵的滋味。
太醫說,這只是暫時的。
畢竟江和的毒素曾深入肺腑,失去神智那兩年,我幾乎是江和的全部。
縱然解了毒,江和已沒有那段記憶,但身體總有屬於自己的習慣。
加上我的心頭血還在他體內,所以我會影響到江和的思想,這是正常的。
但時間總能沖淡一切。
待我的心頭血被徹底吸收,待江和的身體徹底恢復......
終有一日,他會變成以前那個江和。
全心全意,只愛溫宛一人,不會施捨溫荼半個眼神的江和。
又是一個江和被溫宛叫走的夜晚,我合上手中已經看完的書籍,正要起身關窗。
冷不丁看到窗外站了一個穿著便衣的男子。
我愣了愣,笑著開口:「我竟不知,皇上何時也有了擅長別府後院的癖好?」
他從陰影處走出來,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龐。
正是當今聖上,江疏。
「今晚月色不錯,王妃,要不要共飲一杯?」
我與江疏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我一直覺得,他與史書上的那些皇帝,都不太一樣。
他身上有與生俱來的貴氣,但出行從來都很低調。
江和中毒那兩年,他偶爾會私下來探望。
會帶一些小禮物,態度隨意,卻貴重至極。
看起來就像是單純的,疼愛弟弟的好兄長。
江和不記得江疏已經登基,每次見了面,都拉著我的手,認真地問:「皇兄,我好喜歡娘子,我可以和娘子在一起嗎?」
江疏只是挑眉:「她已經是你的娘子,你何必再過問我的意見?」
江和便扭扭捏捏不肯再說,又盯著我,捂著嘴偷笑。
像偷腥的貓。
那日神醫說出江和的解毒之法,江疏曾問我,願不願意。
語氣很淡,聽不出來是否是徵求我的同意。
「他解了毒,還會記得我嗎?」
神醫回答:「或許會記得一些片段,但應該很難有連貫的記憶。」
我點點頭,看著江疏,說我願意救江和。
但我有兩個要求。
第一,是為了我的婢女小桃尋找家人。
她是被拐賣的,幼時的記憶不太清楚了,但隱約記得,父母對她是極好的。
我這一生大抵是沒有什麼親緣,和家人的關係都很冷淡。
但我的婢女不一樣。
她有人疼,有人愛,我想讓她閤家團聚。
只是我能力有限,找了這麼多年,常常是剛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又很快斷了聯絡。
第二,是我想要自由。
江疏答應了我第一個要求。
對於第二個要求,他提出一個問題:「王妃以為,什麼是自由?」
我有些不解。
「我可以賜予你至高無上的權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也可以派人護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這是你想要的自由嗎?」
我沉默了很久,笑起來。
「皇上,那些離我都太遠了。」
「我最想要的自由,僅僅是想要做回我自己而已。」
在我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的日子裡,以完整的,不是溫家大小姐,不是江和的王妃,不是誰的附庸誰的解藥。
僅僅只是我自己,而已。
10
江疏是親自前來,給我送假死藥的。
我取了心頭血,本就不知還能活多久。
或許今日還能睡得著覺吃得下飯,明日便一病不起一命嗚呼。
「我會給你準備一個新的身份,給你派兩個護衛。」
「這顆藥的起效時間為三日,你服下後,有充足的時間為自己的身後事做準備。」
「什麼時候服用,你自己做決定。」
我接過這顆藥,舉起來對著月光細看了兩秒。
然後毫不猶豫塞進嘴裡,嚥下。
江疏的臉色變了變:「你就不怕我給你的是一顆真正的毒藥?」
「皇上若真想要我的命,辦法多得是。」
「況且,誰說死亡和自由不能共存呢?也許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呢。」
江疏深深地看著我:「溫荼,活著才有無限可能。死了,就只是死了。」
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三日後見」。
第一日,我按照江疏留下的資訊,帶著小桃去往小巷,終於讓她和親生父母重逢。
小桃正年輕,這對夫婦卻已經是滿頭銀髮。
據說當年他們也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富商,小桃被拐後,他們變賣了家產,張貼了無數尋人啟事。
可女大十八變。
三歲時的畫像,又怎能尋到十八歲的小桃?
我遠遠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團圓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