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血，心上人_第2章 王爺
「王爺，那神醫已被送出關外，此生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是江和的貼身侍衛安常的聲音。
「溫荼那邊，有什麼動靜?」
「夫人連續幾日為您的婚事操勞，昨日便不太好了，請了太醫開了藥服下，說是得靜養。」
江和沉默幾秒，開口道:「她畢竟救我一命，也別苛待了她。」
「是!」
書房內安靜幾許，江和突然又開口:「那兩年，我真的很喜歡她?」
安常輕聲回答:「如膠似漆，寸步不離。」
江和不語。
安常忍不住問道:「以夫人對您的情意，您一開始中毒時，她定就願意為您獻出心頭血了。」
「您為何要娶她，又非要讓神醫等兩年，到危在旦夕時，才說出解毒之法?」
江和的語氣很平靜:「我雖篤定她對我的情意，但兩年前，誰都知道宛宛才是我的心上人。」
「若那時便說出解毒之法，第一個獻出心頭血的，只會是宛宛。」
「所以我必須要娶溫荼，只有這樣，才能光明正大用她的心頭血。」
「那您又何必再等兩年?」
江和似乎是笑了一聲:「安常，你不瞭解溫荼。」
「她是個清醒又理智的人，很清楚我對溫宛的情意。」
「要她心甘情願付出半條命，以成全我和溫宛的後半生，這很難。」
「可整整兩年，我和她朝夕相處，眼底心裡都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救我，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去死。」
「她做不到的。」
「我要她半條命，總得先給人家一些甜頭。」
月光灑落，我聽到安常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過去的這兩年，您還記得嗎?」
這次，江和沉默了更久。
最後他說:「有些模糊了。」
「畢竟那時的我，不過是六歲的痴兒罷了。
」
「他當時想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我哪能記得清?」
03
我刻意弄出一些細微的動靜，又抬手敲了敲門。
「誰?」
「王爺，是我。」
書房門被安常開啟。他見了我，恭敬地彎腰抱拳行禮。
我側身避開，抬頭看著江和:「王爺有空嗎?我有幾件事，想和您商議。」
江和探究地看著我，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
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對他的注視不閃不避。
「什麼事?」江和問我。
其實都是些小事。
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是主母的院落，以前住著理所應當，現在就不那麼合適了。
我手裡還握著王妃的印章，府中的賬本，等溫宛進了門，這些也都是要交出去的。
「妾近日越發覺得精力不濟，太醫也說，需得靜養。」
「妾便想著，先搬去偏院住著。」
「等宛妹進了門，妾將手頭這些交予宛妹之後，便去京都別院療養。」
「那兒有一處暖泉，說是對身體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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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意下如何?」
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我主動提出來，大家的面上都好看。
江和卻沒有第一時間應下。
「那暖泉雖好，也不能日日浸泡。」
「況且京郊離皇宮有一段距離，你現在身子弱，一來一回叫太醫也不太方便。」
「王爺不必憂心，妾已經打聽過了，那附近正好住了一位已經致仕的老太醫，看病是極方便的。」
江和指尖輕敲桌面，最後說:「我考慮一下。」
「那妾便不打擾王爺了。」我行禮，正要告退。
江和卻突然起身。
我詫異地看著他。
他頓了頓，說:「夜涼風大，我送你回去。
」
王府很大。
我跟在江和身後，走了一半路程，終於還是停下腳步:「王爺。」
江和回頭看我。
「妾有些累了，可否稍作歇息?」我輕聲說,「王爺定是還有公務要處理，妾不敢耽擱，且就送到這裡罷。」
小桃將我身上的披風又攏了攏，也跟著說道:「王爺放心回去吧，有我陪著夫人呢。」
江和並未就此離開。
他往回走了兩步，身形高大，恰好替我擋在風口。
我想起他臉頰凹陷，瘦骨嶙峋躺在床上時的虛弱模樣。
一瞬間只覺得，那已經是很久遠的過往了。
04
大婚前一晚，我已正式搬進偏院。
府中到處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
我有些睡不著，索性披著外袍起身。
「小桃，我睡不著。」我輕聲說,「你陪我走走，好嗎?」
黑暗中，小桃哽咽一聲，又飛快止住了，只聲音輕快:「好啊。」
今夜是滿月，月光格外溫柔。
小桃陪著我，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行走，兜兜轉轉，竟來到了後院。
這裡最開始是江和練武的地方，後來他中了毒，心智成了小兒，便鬧著把這處改成了玩耍之地。
這裡有鞦韆，有滑梯，有江和親手為我種下的丁香花。
近日府中上下都忙著籌備大婚，這處院子除了日常打掃，已經很少再有人踏足了。
小桃怕我觸景傷情，低聲勸我再去別的地方走走。
但我嗅到丁香的香氣，決定還是進去看看。
皎皎月色下，白的紫的丁香裹著濃郁的香氣在風中搖曳。
江和背對著我站在鞦韆旁，不知在想什麼。
我下意識想轉身離開，但江和已經率先回頭。
於是我只能頓了頓，朝他行禮:「王爺。
」
江和不語。
我沉默兩秒，又說:「明日是您的大喜之日，不如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江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問起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