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攬宮闕_第3章 隨着安嬤嬤的講述

隨著安嬤嬤的講述，那位白月光在我腦子裡浮現了出來。

我已然可以幻想出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

從今日起，我會將自己變成那個人。

我自己不值錢。

可嚴帝的白月光，卻能逆天改命。

次日一大早，我簡單洗漱，便去御前侍奉。

宮裡不缺濃妝豔抹的美人。

故而，我不走美豔那條道。

嚴帝剛要端起瓷盞品茗，我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手背,

「皇上，天氣熱，這茶是剛泡上的，滾燙著呢。」

「先擱在案上，奴婢用蒲扇扇一扇，能涼得快一些。」

我的手一觸即離。

沒有任何爭寵獻媚的姿態。

嚴帝並未起疑。

他只是笑了笑，照做了。

「你還算心細。」

臨近午膳時，有嬪妃送來十全大補湯。

我一眼就瞥見嚴帝緊蹙眉心。

正值盛暑，這一碗大補湯下腹，嚴帝怕是立刻要去後宮找人紓解。

麗貴嬪眼巴巴望著嚴帝,「皇上，這是嬪妾用數種名貴食材，耗時兩個時辰才燉出來的補湯。」

麗貴嬪是戶部尚書之女，其父老奸巨猾，偏就生了這麼一個不太聰明的女兒。

嚴帝掐了掐眉心,「朕知道了，朕一會就喝，晌午酷熱，你回去吧。」

麗貴嬪貪戀的多看了幾眼嚴帝，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臨了，還怒視了我一眼。

我明白，眼下後宮十多位嬪妃都將我視作假想敵了。

要知道，貴妃曾僅是一位尚衣局宮女，但也能仗著那張臉獨得聖寵。

足可見，嚴帝對白月光的執念。

麗貴嬪一離開，我便行事大膽起來,「這湯太過油膩大補，皇上龍精虎猛，不宜食用。」

我知這話多少曖昧了些。

但男女之間，最令人心動的，不就是曖昧麼?

曖昧比風月更勾人。

像蒙著一層薄紗，看不清摸不到，惹人遐想。

嚴帝挑眉，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哦?朕龍精虎猛?這都讓你瞧出來了，且說說看，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我立刻故作羞澀。

彷彿，才反應過來。

結結巴巴道:「奴、奴婢知錯!奴婢不敢了!」

嚴帝不怒反笑,「你既知錯，那朕就罰你喝完這盅湯。」

這看似懲戒，卻充滿曖昧的舉動，嚴帝頗為受用。

我便陪他玩上一玩。

「是......皇上，奴婢爭取喝完。」

好半晌後，我打著飽嗝，臉色也因為大補湯而染上紅暈，惹得嚴帝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朕讓你喝完，你當真一滴不剩的喝完了，你是不是傻?」

傻麼?

他想看見一個傻子，我就呈現出一個傻子。

傻子才能讓君王徹底掉以輕心。

06

一整日相處下來，我膽子愈發大。

我在一步步試探嚴帝的底線。

掌燈後，我勸道:「皇上早些歇息，夜間批閱奏摺，對眼睛不好。龍體要緊，奏摺可以明日再看。」

安嬤嬤告訴我，那位白月光時常以「保護雙目」為由，不準嚴帝燈下看書。

果然......

話音一落，嚴帝定定地看著我。

彷彿在透過我看向另外一個人。

我明白，他又在緬懷從前的那束月光。

忽然，嚴帝扣住了我的手腕。

稍一用力，我就跌坐在了帝王身上。

年輕的體魄最容易情動。

可我很清楚，這一刻，嚴帝將我當做了旁人。

故而，我推開了嚴帝湊過來的臉,「皇上!不可!」

嚴帝隱有一絲不悅，嗓音喑啞,「你如此關心朕的龍體，朕自然要好好賞你。

」

呵......

這麼個賞賜法麼?

我忙解釋,「侍奉皇上是奴婢份內之事，食君之祿，替君辦事!奴婢沒有旁的心思。」

嚴帝愣了一瞬。

他的不悅更明顯，就像是即將吃到嘴的肉還沒熟透，他只能乾等,「白芷，朕給你機會攀高枝。」

嚴帝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但......

還沒到時候!

我大力推開嚴帝，跌趴在了大理寺地面，連連磕頭,「奴婢不敢!」

內殿氣氛詭異。

嚴帝冷哼了一聲，起身大步走出了御書房。

大太監特意留下來勸我,「白芷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這次若非皇上明察秋毫，你已經被指給那姓曹的了。皇上依舊將你留在御前侍奉，便是對你有意。你該順了帝心!」

「咱家的話，你好生琢磨。下回莫要再讓皇上掃興。再激怒了皇上，沒人保得住你。」

大太監交代過後，便也離開。

我卻笑了。

皇上生氣了才是好事啊。

人只會對自己想得到的東西，而抓心撓肺。

嚴帝因我產生的情緒越多，我的籌碼就會越高。

接下來幾日，我照常在御前奉茶。

我不主動，嚴帝也沒再強勢。

到底是憑著自己一路爬上龍椅的年輕帝王，野心才是他的底色。

但很快，我就迎來了攻心的機會。

按著前世記憶，太后會邀戲班子入宮。

這其中混入了刺客。

目標就是嚴帝。

前世，嚴帝雖無性命之憂，但也傷及了臂膀。

這次，我要掙一個救駕之功。

三日後，戲班子入宮。

我身為御前奉茶宮婢，自然就站在嚴帝身側。

戲臺上的刺客持劍攻來時，我立即護在了嚴帝面前。

因動作太快，嚴帝真以為，我是出於本能替他擋劍。

「白芷!」

嚴帝大喊。

長劍劃破衣袖，割傷了我的胳膊。

很疼。

但，我又算計對了。

嚴帝不顧旁人眼光，擁我入懷，眼神急切,「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