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骨,還我之血_第6章 我一個人
我一個人,在尋找孩子的這條路上踽踽獨行。
而我的丈夫,已經帶著情人登堂入室。
沒人知道,我早便在家裡的各個角落放置了錄音筆。
那個他們纏綿悱惻的夜裡,我獨自聽完了這三天的所有音訊。
除了那些高亢的,曖昧的叫喊聲以外,我聽到那女人在問。
「老公,她真的不會回來嗎?」
李懷安:「傻子,她回來什麼,這回給她指到了最南邊,飛機轉火車轉大巴,光是去程就得個三天三夜,等她回來,我的寶寶沒準都給我懷上寶寶了。」
女人嬌羞,「老公,你好壞阿。」
「她有那麼傻麼,怎麼人家說什麼她信什麼?」
李懷安得意:「現在技術發達,我手裡還是有孩子的幾張照片可以 AI 的。」
「再說了,我的話她不信,搜救隊隊長的話,她還能不信麼?」
而後便是兩人劇烈的喘息聲。
直到最後,我聽到女人問:「我家彩禮高得很,你確定你拿得出這錢?」
「我爸媽可還要求我家女婿必須得能在市中心買下個大平層,老公,你總不能讓我們將來的寶寶住在這種老破小裡吧。」
李懷安的聲音卻遲遲沒有響起。
那道女聲含著嗔怒,拔高了嗓音:
「我都要嫁給你了,你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嗎?」
可這次,李懷安飛快打斷了她。
「放心,我一定能娶到你。」
怎麼娶呢?
他動作極快,第二天聽說我返程回家後,便拿了一份即時生效的保險單讓我簽字。
他笑著說,這是公司給他們這些高管的福利,可以給自己的愛人購入保險,算是一種額外的福利保障。
我佯裝毫不知情,就這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那天,李懷安借車、還車。
準備去看女兒時,路釗適時地發來資訊,說想要陪同我一塊去祭拜。
奪命喪鐘似乎就此進入倒計時。
盤山路上的最後一道彎,剎車失靈,任我如何猛踩,都無能為力,最後朝大貨車直直撞去。
路釗幾乎要嚇瘋了,伸手衝上來搶方向盤。
「你不想活了我還要命阿!」
我爆哭失聲:「找不到女兒我也不活了!」
「路釗,我女兒到底在哪阿!」
最後一秒,路釗情緒崩潰,終於說了。
「她就在山上。」
「就在墓地裡。」
砰的一聲。
車子猛地向右,狠狠撞向了山體。
06
審訊室裡,鴉雀無聲。
「那天我求了渣土車司機,請他再把我拉回墓園去,就是想要確認,確認路釗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墓地裡真的有我的孩子。」
大雨滂沱,我像個永不停歇的機器人一樣,忍著渾身劇痛,拼命地挖。
直到親手碰到那樽小小的棺槨,我猛地推開。
終於看見棺槨裡那具已經完全無法辨認的屍??。
那一瞬,我有種身邊空氣都被抽真空了的感覺。
我拼命尋找的女兒,我一直內疚後悔,以為是因自己不小心才丟失的女兒,結果就靜靜地獨自躺在這,不知躺了多久。
為什麼阿?
他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我苦思冥想,卻始終找不出緣由。
當初我們也是自由戀愛,你情我願才走到一塊。
李懷安家境不好,從小是被爺爺奶奶帶大,上大學要拿著助學金念,畢業了要先拿工資去還助學貸款,但我也從不在意。
爸媽給我的生活費,戀愛後我理所應當的花到了李懷安身上。
婚後,有次室友芳芳叫我出去走走散心,她對我說:
「當時那麼多人追你,我們真是沒想到你能和李大學霸走到一塊。」
「怎麼會呢?」
「你一看就是那種家裡富養出來的女孩子哇,那時候我們寢室所有人都去打工,就你是不去的,女寢裡你也是最早一個開始用什麼粉餅阿,眉筆阿,口紅的,偏偏你還成績好,長得好看。」
「今今,你都不知道我們那時候有多羨慕你。」
芳芳喝了口奶茶,說:「李大學霸確實長得還行,成績也好,但家境實在太差了,還揹著一身助學貸款,要不是和你在一起,他哪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提前還完了貸款不說,還進了那麼好的公司。」
我笑笑,「其實我家庭挺普通的,就是父母比較寵......」
話音未落,我忽然想起我和李懷安的第一次爭執。
那個月公司業績不好,他績效被扣了一半多,還完貸款後,所剩無幾。
偏偏晚上餐桌上,我朝他伸手要錢。
「幼兒園說苗苗流鼻血,我明天帶她去檢查一下,再轉我兩千塊吧。」
我無法形容那一刻李懷安看我的表情,餐廳昏黃的燈光下,他表情陰森森的,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家裡錢有一分是你賺的嗎?」
「你怎麼好意思這麼大言不慚地問我要錢的?!」
「還開口就是兩千?!」
那天晚上,我倆大吵一架。
到最後,李懷安也一分錢都沒給我。
家裡氣氛一時間降至冰點。
直到女兒確診,我父母全都趕來,他們拍著??脯跟我保證,讓我放心帶著女兒治,外婆家的老房子就在拆遷名單上,很快就能下來一筆不斐的拆遷款。
李懷安這才向我告饒道歉。
可天有不測風雲,拆遷政策改了又改,到女兒第二期治療結束,拆遷款都沒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