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骨,還我之血_第4章 儘管警察很快出了宣告
儘管警察很快出了宣告,但李懷安的死亡太過詭異,又是在情人家的浴室裡赤??而亡,這種沾染了花邊的刀人案很快便傳播開來,網友們紛紛討論。
【我陰謀論一下,很有可能是原配動的手,你們想啊,一個男的事業有成,還有了小三,聽說又跟原配剛提了離婚,這要我是原配,絕對氣得想弄死他。】
【可得了吧樓上那個,好歹有點邏輯,原配怎麼刀,隔空刀人吶?】
【難道是情人動的手?想不通,馬上就要結婚了,為啥阿!】
直到最後一條,有人匿名爆料。
【臥槽我好像知道了什麼驚天大瓜,這大哥是我們公司高管,幾年前他女兒聽說被人丟進河裡溺水而亡了,你們說,是不是他閨女回來索命了?!】
【胡說八道,當年那個新聞我看過,不是那個把小孩子丟進河裡的那人早被淹死了嗎?又不是孩子親爹害的,搞什麼牛鬼蛇神那套。】
【你們知道個屁,我當年在醫院工作,他家那個孩子本來就白血病,沒幾天好活了,要真是當爹的找人把孩子丟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到這條評論的瞬間,我猛地攥緊了手機。
女兒出生的第二年,我爸媽出了首付,給我和李懷安買了房子。
因為當年我非要和李懷安結婚,爸媽和我冷戰了許久,直到女兒降生之後,關係才得到緩和。
我爸一見到苗苗,就笑得牙不見眼。
而後看看我,又忍不住扭過頭,眼眶悄悄紅了。
後來我媽背地裡給我塞錢,小聲對我說:「你當初多要強個姑娘,在學校里門門考試都爭第一,高三第二次模擬考掉出大紅榜都在家哭了一晚上,你爸看見你現在這樣,他心裡難受。
」
我難堪地垂下頭,看著自己腫脹的手指,任憑我媽把錢塞進我枕頭底下。
如何能不難受呢。
那個成天叫著要熬禿頭了的大學室友芳芳,前段時間拿了獎金說要請我們幾個好姐妹吃飯,可那晚女兒哭鬧不止,我原本叫李懷安早點回家來看孩子,偏偏臨到時間他給我打來電話。
「抱歉阿老婆,老闆臨時讓我們加班,我實在走不開。」
微信群裡,室友們紛紛發來照片。
女孩子們穿得漂漂亮亮,語音裡是她們朝氣蓬勃的聲音。
「今今!今天就差你一個哦,下次你可得自罰三杯!」
「自罰三杯哪夠,下次叫陳今請客吃飯,不上班不早起不捱罵白拿錢,她如今可是享福了!」
享福嗎?
好不容易哄睡了女兒,我呆呆坐在化妝臺前,原先我是寢室裡最愛美的一個,可如今我的化妝臺上除了嬰幼兒可用的護膚品以外,竟然連一隻口紅都沒有。
有了孩子之後,那些美與醜,打扮與瀟灑,好像便都被我拋諸腦後了。
曾經和李懷安戀愛時,我倆最愛的就是去大學校園旁的電影院看電影。
二十九塊九,足夠我們在裡面暢看一整天。
可現在呢,我有多久沒看過電影了?
我呆坐在鏡子前,那裡面的女人讓我無比陌生,彷彿是我的靈魂外面套了曾肥碩的殼子,一點點消磨掉我的全部鬥志。
我有多久沒看過書了?再去面試我還能對著面試官侃侃而談嗎?大學裡學的那些知識,四六級的英語單詞,我還記得幾個?
夜裡我下定決心,對李懷安說:
「我要出去找工作。」
他沒有反駁。
可就在我著手減肥、修改簡歷,準備面試的期間。
幼兒園老師忽然給我打來電話,說女兒一週內連續三天流鼻血,建議我儘快帶孩子去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如同晴天霹靂。
急性髓系白血病,M4,病情極度兇險。
全家都去做了配型,可沒人是匹配的。
那會兒童靶向藥還沒進醫保,女兒的病就如同個燒錢機器,單個療程就得花費十好幾萬。
半年時間,我家存款已經捉襟見肘。
直到第二個療程結束,醫生拿著檢查結果,將我和李懷安單獨叫到一旁。
「你們得提前準備好第三輪靶向藥治療的錢。」
「當然,最好還是儘快找到合適的配型,苗苗年紀太小。」
我當然懂醫生的未盡之言。
隔壁床鋪的小男孩和女兒是一樣的病症,家裡掏空了家底,一共堅持了四輪治療療程,卻在配型成功的前一天,死在了病床上。
那家人痛哭流涕。
「就差一天阿!怎麼就差一天!」
哀嚎聲如同附骨之疽,讓我夜夜都無法安眠。
我無法接受我的女兒會離開我的可能,也更不能接受我自己沒有拼盡全力就放棄所有希望。
於是那天,我向李懷安提議:
「我們把爸媽給買的那套房子賣了吧。」
出乎意料的,李懷安和我同時開口。
他說:「老婆,要不別治了。」
我猛地抬起頭,脊背冰涼,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說什麼?」
「你看看隔壁床那個,四輪療程下去,砸了一兩百萬了吧,不還是死了嗎?苗苗還小,她不會懂的,等再過兩年,我們再生個兒......」
「子」字還沒說出口,我便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