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永寧_第十三章 蕭景承心滿意足放開手
蕭景承心滿意足放開手,我看見他的衣襬打了個轉,到椅子上坐下。
「你用什麼同朕做交易?」
「全部,我的全部。」
上方傳來茶蓋碰撞聲,我猜他在喝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茶盞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
「朕不喜歡不乾淨的東西,賜溫泉湯浴,七日後進宮,封嬪位。」
此刻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有了「錦卿娘子」這個身份,原來他早就在為我入宮鋪路。我俯首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磚石上,「謝皇上隆恩……謝皇上隆恩……」
繡著金線的玄靴停在我身前,他的聲音帶著上位者威壓。
「你哭什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我死死咬著牙,儘量把句子說完整,「臣妾……喜不自勝。」
他快踏出門檻時,我問他:「為什麼?」
「朕說過,你是朕的人。」
當天夜裡我乖乖吃了藥,卻依然被一陣心悸驚醒,好像心房裡一根骨頭斷了,我曉得那個地方原是沒有骨頭的,卻仍然止不住地疼。
一顆心生生被剖成兩半,小蓮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病症驚到,提著裙子就出去叫侍衛。恍惚裡我好像看見了宋驍,他眼裡滿是疼惜,衝我搖搖頭,口型好像是「別哭」。我伸手碰他,卻只穿過一道虛影。
世上再無他!
世上再無他!
我的小暗衛,這一回真的飛走了。
他再也飛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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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道我不會再逃,又似乎知道我即便逃也去不了哪裡,門口的護衛被蕭景承撤走了。湯藥裡沒有再添讓人昏睡的藥材,可我吃不下任何東西。
「娘子,多少吃點吧。」小蓮端著湯碗勸我。
我木木看著後院那棵歪脖子老樹,澀然道:「我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為什麼妓子從良這麼難,她只是……想把脫掉的衣裳再穿回去而已……」
「娘子,您、您別這樣,您要是有個萬一,奴婢怎生是好?」
我看她急得要哭出來的模樣,問道:「如果我不吃,皇上會治你的罪,對嗎?」
她唯唯諾諾的,我心下了然,接過碗一飲而盡。強忍胃裡的翻江倒海,我把空碗放到案上,待她走後,飛快跑到花盆邊吐得天昏地暗,吐到最後,黃色的胃液竟然中夾雜血絲。
晚上睡不著,我把宋驍用過的被子找了出來。被子裡頭有淡淡松香,擁在身上,像他的體溫那樣溫暖。
我想給他寫點東西燒過去,提筆再三,驚覺自己竟然不曉得他名字裡的「驍」究竟是哪個字。
是「瀟灑」的「瀟」,「雲霄」的「霄」?
還是「驍勇」的「驍」?
最後我寫:「小暗衛,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火舌細細舔舐著字條,青煙冒起,小蓮急急跑進來,「錦卿娘子,奴婢聞見火煙味……你沒事吧?」
我伸手烤著燭臺跳動的火焰,笑道:「沒事,寫了一封家書而已。」
她看著地上的灰燼沒敢說話。
我猜我大抵是嚇到她了。
「小蓮,你不是擔心我不吃飯熬壞身子嗎?明天我們出去買包子吧。你去問問皇上,我現在能不能上街?」
我這邊滄海桑田,坊市依舊十數年如一日的熱鬧,人聲鼎沸,包子鋪剛蒸出兩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店外排起長隊。
前面一個穿深綠色錦袍的男子手上提著大包小包,他皮膚白,跟塊美玉似的,擠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我繞到他背後,給他打了個招呼。
他嚇了一大跳,活見鬼一般,「宮……宮……???龔姑娘,你不是……你怎的瘦了這樣多?」
再見季淮安大概是這些日子唯一一件好事,我捂著嘴咯咯笑了一陣,同他道:「季大人,好巧。」
提及此事他面有喜色,把手上提滿的東西舉起來,「我家夫人有孕,胃口刁得很,一大早就摔了枕頭叫我出來給她買東西吃。」
「真是恭喜啊。季大人,有個問題,想問你許久了,今日得見,不知大人可有空閒?」
「宮……姑娘請講。」
「倘若皇上派大人去嶺南做書吏,大人是否願意?」
聞言他笑起來,眉目舒朗,一派清風明月。「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季某讀書二十載,為的就是這個。」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低咳兩聲,笑道:「季大人,咱們有緣,這一頓我請尊夫人吃吧,她愛吃什麼味的?老闆,老闆……」
「使不得使不得,還是下官請姑娘……」
包子買回來,一隻紅糖,一隻豆沙。我把紅糖的那個推到桌子另一邊。
小暗衛,以前都是你給我買,這回我給你買。你嚐嚐呀,我記得你喜歡的。
夜半時分,小蓮被屋子裡的響動驚醒。她驚懼地衝進來,抱住我雙腿就往下拽。
「娘子,娘子,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