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永寧_第十章 樑上這麼干

樑上這麼幹,那他身上的潮氣從哪裡來?

我沾到他身上的血,不可能在夏日一天一夜也未乾。

所以只能是他自己的血。

他……是為了保護我而受傷嗎?

我昏睡的時候,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他為什麼一句也沒有同我講過。

他徹夜陪我,替我試毒,聽我講話解悶,為我出宮買包子,在沉寂的夜為我送上一束光。

我甚至不知道他身上有傷、傷在哪裡、傷好了好沒有。

小暗衛……小暗衛……你……你……你這個傻子。

幾日後是太后壽宴。

這麼些年了,我瞧著老妖婆從皇后一路當到太后,她年華日漸老去,愛拿氣派的勁兒卻不減當年,好像場面不隆重鋪張一點,就配不上她至尊無極的身份。

她的宴席,我向來不大去,可是這一回,卻覺得隆重也有隆重的好。

這樣人多的場合,蕭景承身邊龍衛定然很多,宋驍,你一定會在的吧。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我已很久沒有這樣盡心打扮過自己,髮間只簪了那支步搖,又順手摘了幾朵太陽花作點綴,像光又像火焰的顏色,我覺得他一定會喜歡。

小暗衛,我做人群中最亮眼那一個,你可一定要一眼瞧見我呀。

當年孃親以色侍君,我完全繼承到母親的美貌,這樣盛裝,老太后定然會不痛快。果然,開席不過半炷香時間,她就注意到我了。金口一開,先誇我貌美,然後順勢叫我獻舞助興。

全天下最好的舞姬就在這裡,她偏偏不看,當著滿室賓客的面,叫我這個公主獻舞。彷彿在她眼裡,我不是與皇帝同輩的長公主,而是個任她取樂的戲子。

她折辱人的手段還是一點沒變,可惜了,今天我為宋驍而來,她整這一齣,正合我意。

倒是沒想到,蕭景承居然站了出來打了個圓場,說永寧咳疾未愈,多有不便。

嘉雲皇后與他並排坐著,她這時候身子已經顯現出來,他的心愛之人,沒有染上什麼「咳疾」,被保護得很好,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幸福又聖潔的氣質。

我沒理會蕭景承突如其來的好心,徑直站到大廳正中。樂師抬手起調,是個熱鬧的曲子,顫肩、翻腕、沉腰、抬腿,我像一朵火焰般旋轉,衣袖翻飛,裙襬翩躚,如回蓮破浪,如縈風飄雪,步搖上的綴珠晃動起來清脆的響。

一舞畢,殿中有人唏噓驚歎,觸及太后冰冷的目光,這躁動又很快安靜下去。

我朝虛空敬酒一杯,作拜謝狀,而後也不管老妖婆怎麼想,直直走了出去。

小暗衛,你看到了嗎?

這支舞,為你而作。

謝謝你呀。

得你相伴相護,是我祝永寧一生之幸。

13

壽宴熱鬧,襯得長樂宮孤寂冷清。

我回到自己宮裡,自飲自酌。我以前其實是愛喝酒的,後來有了芊芊跟宋驍,便不大喝。

杯中一盞明月,二更將過,門簾掀起又落下,蕭景承走了進來。他已脫了壽宴上那身龍袍,換上一件石青色常服,不曉得為什麼,王允沒跟在他身邊。

我飲盡杯中酒,抬起眸子冷冷地睨他。

「你來幹什麼?」

「朕不能來?你的身體怎樣了?」

「託陛下洪福,倒也死不了。」

「祝永寧,在這宮裡,只有你敢這樣同朕說話。」

「怎麼,陛下第一天知道?」

他坐下來,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眼睛落在我身上,裡頭神色不明。

「你今天為什麼跳舞?」

關你什麼事,又不是跳給你看。我壓下心中不耐,漠然道:「遵太后令。」

「哼,你是這樣的人嗎?」他笑了起來,也不知想到什麼,語氣居然軟下來,「不過跳得不錯,這支步搖,以前怎麼沒見你戴過?」

他一面說,一面伸出手來,想碰我頭上的釵環,我下意識護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道:「蕭景承,注意身份,別忘了你在這說過的話。陛下還是早些回去,省得夜深路滑,走錯了門。」

蕭景承抓了個空,他合上空蕩蕩的手掌,神情莫測,過了一會兒,他道:「好得很啊,祝永寧。」

和蕭景承聊天總是這樣,半句也嫌多。

我繞開他,開啟門,淡淡道:「本宮倦了,陛下請回。」

屋門啪一聲被合上,蕭景承一手扣上門閥,一手拽著我往內室走。

他的力道那樣大,我瘋了一樣踢在他身上,猛地掙開他,揚起巴掌還被碰到,又被他擒住,只覺得手腕都要被他箍斷了。他看著我掙扎,眸中有濃重慾念閃過。

「當初爬龍床求庇護是你,現在立牌坊也是你,祝永寧,你把朕當成什麼了?」

蕭景承把我兩隻手擰在一起,衣襟被扯開,頭髮散落,那支步搖簪不穩,搖晃幾下,從鬆鬆垮垮的髮髻上直直掉下來。

漂亮的金黃色,像鳳鳥隕落。

一道暗黑色迅疾的風掠過,步搖於落地之前被截住。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