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我的內衣和我弟的內褲不小心掉到了樓下鄰居的陽臺上。
我十分不好意思地敲開了鄰居的門。
開門的卻是我那個冤種前夫哥。
他指尖勾著衣架,一臉不屑:
「宋梔寧,分手了品味怎麼還是這麼差?內衣就算了,這內褲也太醜了吧?」
我有點無語:「內褲不是我的。」
季野冷哼一聲:「從你家陽臺掉出來的,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我抱歉地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啊,這是我老公的。」
01
季野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愣在原地。
良久,才懵懵地問出一句:「什麼老公?」
我趁他失神,一把抽走衣架,轉身上樓。
季野愣了幾秒,隨後大步追了上來。
「宋梔寧,你說清楚,什麼叫是你老公的?」
我腳步未停,淡淡回道:「你耳朵聾嗎?老公就是丈夫,依法登記結婚的配偶。」
季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
只是一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後。
活像個被抽走靈魂的行屍走肉。
到了家門口。
我轉身對幾乎同手同腳的季野說:
「喪屍大哥,我已經到家了,您請回吧。」
季野這才回過神。
視線先落在我手上的男士內褲上,然後又掃過門口鞋架上的男士球鞋,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幾秒鐘後。
他忽然福至心靈般大笑起來。
我嚇了一跳。
以為他終於瘋了。
02
笑了一陣之後,他單手撐牆,滿眼戲謔地看著我。
「宋梔寧,你騙人也不知道編一個好一點的藉口?」
我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
他笑著指了指我手上的男士內褲和門口鞋架子上的男士球鞋。
「騷粉色的男士內褲和亮黃色的男士球鞋,你想假裝家裡有男人,也選幾個正常的顏色吧?」
看著季野臉上勝利者的笑容。
我算是明白了。
他大概是以為我故意在門口放男士球鞋,在陽臺上晾上男士衣物,來假裝家裡有男人,省得被賊惦記。
我欲言又止。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來解釋我弟那離奇的穿搭品味。
季野笑得更歡了。
他長臂一伸,將我圍在他和牆壁之間。
「宋梔寧,不用再裝家裡有男人了。」
接著勾唇一笑:「因為你的男人來了。」
我:......
我被季野油得一時半會找不到詞來罵他。
季野卻以為我的沉默是承認的意思。
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還把鞋架子上的球鞋丟到了一邊。
「嘖嘖,你的品味真的很差,這麼醜的鞋子就丟了吧。」
樓梯拐角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黃毛戴著耳釘,大 T 恤配上寬鬆的牛仔褲,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是我親弟——江嶼。
我閉眼默了默。
每次看到他的雷霆髮色我還是接受無能。
江嶼單手插兜,另一隻手上勾著個塑膠袋,走到我們跟前。
視線落到地上自己的鞋上,眉頭微蹙:
「誰要扔我鞋?」
03
季野不笑了。
可壁咚我的姿勢還沒收回來。
就這麼愣在原地。
江嶼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你誰啊?」
「在我家門口,不但扔我的鞋,還敢壁咚我——」
「姐」字沒說出口,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季野手臂底下鑽出,一把捂住了我弟的嘴。
我對著季野說:
「看到了沒?內褲和球鞋都是他的。」
季野不敢置信般搖著頭:「不可能,你的審美水平倒退一百年,也不至於看上一個黃毛。」
「哎,你說什麼呢?!」捂著嘴的江嶼嚷嚷道。
我弟脾氣爆、不好惹。
優點是不允許別人說他姐壞話,缺點是智力不詳。
話也沒聽清,把我推開,就準備上去幹仗了。
走了兩步,發現手裡還有個塑膠袋。
回頭往我懷裡一塞:「你讓我買的衛生巾,180 塊,等會給我 200 就行。」
「呵。」
一聲嗤笑在樓道內響起。
季野像是被氣笑了:「宋梔寧,這種軟飯男,你也看得上?」
江嶼瞬間炸毛,上前一把按住季野。
「你他爹的說什麼呢?什麼叫吃軟飯......」
話音猛地頓住,他愣了愣:「哎?」
腦回路很長的江嶼,終於回過味了。
他扭頭看向我,眼神微眯。
我對著我弟扯出這二十多年來最純良的微笑。
姐弟的腦電波就在此刻共鳴了。
這是一個需要他幫忙圓謊的微笑,我相信他懂得。
我眨巴眨巴眼,嬌嗔道:「老公,不要打架哦~」
04
我弟被我的夾子音嚇得渾身一哆嗦。
趕緊收回手,走到我身邊,大力地一把攬住我的肩。
裝出沉穩模樣看向季野:
「這位先生,找我妻子有什麼事?」
然後低頭對我耳語:「2000。」
季野身形一晃,險些站不穩,聲音發顫:「你真結婚了?」
「真的啊,比真金還真。」
回答季野的同時,我朝江嶼伸出一根手指頭,示意一千。
江嶼偏頭討價還價:「1500。」
我面不改色:「再嗶嗶 800。」
我弟試圖拿捏我,撒嬌著開口喊:「姐姐~」
季野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轉機。
我面無表情地一腳踩在江嶼的鞋面上。
江嶼心疼得只哇亂叫:
「老婆!姐姐老婆!祖宗大人!這是我剛買的限量版新鞋啊!」
趁著江嶼擦鞋的功夫,我走到季野面前。
「你也看到了,」我有點難為情地往後看了一眼我的傻弟弟,「這位就是我丈夫。
」
季野喉結滾了滾,再抬眸時,眼尾已經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