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黃毛撿到後我成了高考狀元_第2章 04抱回去容易
04
抱回去容易,真正養起來卻很難。
那時爸媽才十七八歲,初中就輟了學。
我爸住在工廠宿舍,八個人擠一個房間。
我媽在理髮店替人洗頭,空閒時就和小姐妹一起搖花手。
有了我以後,他們咬牙租下一間老舊的單間。
下水道動不動就堵,牆皮一到雨天便泛潮發黴。
可搬進去的第一天,我媽還是興奮地抱著我錄了一段短影片。
但我媽特別興奮,抱著我錄短影片。
我爸四十五度仰頭看天,叼起一根菸:「只要小夥精神在,到哪都是實力派。」
我媽說他好老土。
我爸說你懂什麼,這叫押韻。
鄰居恰好開門,看見他的花臂和我媽五顏六色的頭髮,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從那以後,樓裡的大媽總愛指桑罵槐,說我爸在樓道亂扔菸頭。
可自從把我抱回家,他就再沒抽過煙。
我家的被子晾在天台,也總被人擠到最角落。
樓棟長只會打著圓場勸他們:「年輕人平時注意點,別總惹事。」
爸媽解釋過幾次,但沒人相信,索性不再解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直到一天晚上,他們正刷著短影片,吃著小燒烤。搖籃裡的我突然放聲大哭。
我爸盯著我看了會兒:「老婆,她是不是饞了?」
「應該......是吧?」
於是他用筷子夾了一小塊肉,試探著往我嘴邊送。
我媽也不甘示弱,舀了勺烤腦花餵我。
結果我上吐下瀉,哭鬧到深夜,怎麼哄也哄不住。
鄰居大媽被吵醒,氣沖沖地拍開門:「大半夜叮鈴哐啷幹什麼,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探頭一看,爸媽正圍著我急得團團轉。
見她進來,兩個人一起低下頭,像犯錯的小孩。
聽清事情經過,大媽又氣又想笑。
「你們兩個小崽子到底會不會帶孩子?燒烤是嬰兒能吃的嗎?」
她罵罵咧咧地領著他們去了醫院。
從那以後,大媽不再對他們橫眉冷對,偶爾還會送點雞蛋和舊衣服過來。
爸媽也開始惡補育兒知識,天天研究奶粉、輔食和嬰兒常見病。
我媽不再去店裡搖花手,找了份疊紙盒的活,在家陪我。
我爸也不飆車了,給摩托車裝上後備箱,下班後繼續跑外賣。
有一次深夜回家,他掏出手機給我媽看當天的餘額。
「老婆,今天又送了幾個大單!週末帶你出去玩,蜜雪冰城我管夠。」
「小聲點,一會兒把寶寶吵醒了,我饒不了你。」
兩個人蹲在床邊數著存款後面慢慢增加的數字,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隻偷藏糧食的小倉鼠。
05
後來,我上了小學。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看到爸媽的打扮,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您是這孩子的家長?」
「對,我是她媽。」
老師的目光掠過我媽的大濃妝,又落到旁邊叼著棒棒糖的我爸身上。
她什麼也沒說,但沒過多久,全班都知道我爸媽是所謂的「混混」。
小孩子不懂什麼叫偏見,卻最擅長模仿大人的態度。
春遊分組沒人願意要我,同桌的媽媽也找到老師,要求給孩子換座位。
最難受的一次,我考了全班第三。
前桌轉過頭,笑嘻嘻地問:「你抄誰的?這麼牛,也教教我唄。」
我說我沒抄。
她切了一聲,翻著白眼轉了回去。
從那以後,每一次舉手前,我都會害怕眾人的眼神。
每一次拿到好成績,等來的也不是祝賀,而是懷疑。
久而久之,我不再舉手,也懶得認真考試。
別人放假去補習班、夏令營,我趴在網咖前臺看人打遊戲。
老師佈置的作業,我翻上兩頁便扔到一邊。
我媽悄悄問我爸:「如實招來,你是不是有一個帶球跑的白月光前女友?寶寶怎麼跟你一樣不愛看書?」
我爸立刻喊冤:「我幾千章的網文說看就看,怎麼能叫不愛看書?明明是學的你。」
到了初中,我已經成了學校裡出了名的問題學生。
翻牆、逃課、考試交白卷,好學生對我避之不及。
那時我想,既然所有人都認定我不會學好,我乾脆就做給他們看。
畢竟,被人害怕,總比被人欺負強。
06
一天晚上,很晚我都沒有回家。
爸媽問過老師,得知我早已離校,正急得四處找人,忽然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兩位是林小小的家長嗎?麻煩來一趟。」
我媽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沒等對方解釋,兩個人便匆匆趕往派出所。
我媽一邊擠進門,一邊大聲解釋:「警察同志,我家孩子絕對不會幹壞事!這裡面肯定有誤會。她從小就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樂於助人——」
「媽。」我從長椅後探出頭,「我在這兒。」
她看見我完好無損,先愣了兩秒,隨即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你嚇死我了!大半夜不回家,被警察抓了才叫我們來?」
「不是抓,是做筆錄。」員警糾正。
我爸終於擠進來,擋在我面前:「寶寶別怕,爸爸媽媽在。在律師來之前,我們什麼都不會說!」
「爸,你幹什麼呢?」
員警的嘴角抽了抽:「兩位家長先別激動。
她是見義勇為,救了一個被尾隨的女同學。」
原來,我放學時發現同學被陌生男人尾隨,便躲在巷口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