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_第1章 我幼時救過的乞丐

我幼時救過的乞丐，搖身一變成了太子。

他不記得我的名字，只記得我是相府裡的小丫頭。

於是，小姐冒名頂替成了太子妃。

夫人威脅我。

「你一個丫鬟，得認清自己的位置，別忘了你和你妹妹的身契都在我手上。」

我認了命，作為陪嫁，陪著小姐入了宮。

卻不想小姐有孕時，太子聞到我身上的熟悉體香，寵幸了我。

小姐得知後，動了胎氣，難產而亡。

太子因此恨毒了我，認為是我蓄意勾引，將我磋磨致死。

再睜眼，我回到夫人要讓我入宮陪小姐那天。

這一次我磕了個頭。

「夫人，奴婢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在江南，還請夫人成全。」

01

夫人詫異。

進相府七年，我始終恪守本分，不曾流露出半分。

突然說自己有心儀的竹馬，更像是不想陪嫁的託詞。

「你怕看見太子殿下情難自禁，才撒了謊?」

「不必憂心，就算你表現出異樣，婉兒也不會生氣，太子殿下更不會把你一個丫鬟放在心上。」

明明是小姐搶了我對太子的恩情，被夫人這麼一說，倒成了為我好。

我磕了兩個響頭，拿出竹馬生辰帖，再次求夫人成全。

「幼時承諾，雖已多年不見，但奴婢對他始終如一。」

「若他活著，奴婢只想和他白頭到老，如果他死在那場水患中，奴婢也願意為他守一輩子寡。」

生辰貼上，竹馬家世八字俱全，不像假的。

夫人終於信了。

嬌嗔著怪我:「相府對你這麼好，你說走就走。」

「罷了，留你，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說，待小姐順利嫁進東宮，就讓我離開。

我磕了頭，退出房間。

走到廊下，才察覺自己雙腿發軟。

如若夫人不答應，恐怕我還得把前世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好在，她點了頭。

我回房寫了信，交給驛夫。

我不知道心中掛念的人是否還活著，但正如我對夫人說的那樣，哪怕他死了，我也可以為他守寡。

總比陪嫁進東宮的強。

02

陪嫁丫鬟定了另外兩個婢女。

小姐得知後，拉住了我的手。

「你不和我進宮?」

「雖然你和我並無血緣，但我對你就像親姐妹那樣，你真狠得下心丟下我?」

她目光灼灼，一臉真誠。

我沒有回握住她的手，只是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說:「奴婢以後會記得小姐的。」

她嘆了一口氣。

「罷了，留不住你。」

僅僅難受了片刻，她想起什麼，又歡喜雀躍起來。

「小景，太子殿下約我明日前往靈泉寺祈福，你跟我一起去吧。」

「高低你們過去也算情投意合，就算不能相認，多看他一眼也好。」

她喜歡裝大度。

可我不想見太子。

「小姐我......」

她打斷我。

「不用顧慮我，我不在意。」

她歡歡喜喜去研究飾品，沒讓我再說。

「我明日戴這個，如何?」

「小姐戴什麼都好看。」我迎合她。

她笑笑:「小景也該收拾一下，素面朝天的，太子殿下怎麼會喜歡?」

陽光灑在窗邊，小姐的衣服更加華麗，也顯得我更加寡淡。

奴婢的衣服，再收拾能有多好看?

這話實在無趣。

03

小姐起了個大早，試了好幾個妝面，終於在太子快進府的時候確定下來。

一看到太子，她立馬迎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後，手指蜷縮。

前世的畫面如洩洪般湧來。

入宮後，我一直謹小慎微。

從沒有表露我是太子救命恩人的想法。

我家出事前，是江南的醫護出身，娘很喜歡用各式各樣的草藥擦洗身體，泡得久了，我出生時也帶著某種異香。

這種異香，十一二歲時還能聞到些，隨著年齡增長慢慢消散，如今已經快聞不到了，月事來時才會明顯些。

那幾天，我吹了些風，得了風寒，月事偏偏跟著風寒一起來了，我一直高燒，半夢半醒。

第四日夜裡，燭火閃爍。

我給已是太子妃的小姐鋪床時，太子恰好在這時進來。

他聞到了我身上的香味，忽地將我推倒在床。

他喝了些酒，神志不清。

我說我不是小姐，他也不管不顧。

最激烈時，小姐進來了。

她正懷著孕，看到這一幕，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羊水當場就破了。

可她懷孕甚至不足八月。

大人和孩子都沒有保住。

夫人知道這件事後，將妹妹賣到了妓院，妹妹不願，一頭撞在牆上，我甚至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太子在小姐墓前坐了三夜，回來便將我關在偏院。

他說我手段卑劣，害死了小姐。

我拼命解釋，和他說了那些過往。

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覺得我是從小姐那裡聽來的，我說得越多，他越覺得我處心積慮。

三年的蹉跎裡，我流了兩個孩子，第三次懷孕時，他再度端著打胎藥來。

我跪在地上求他。

「殿下，大夫說我不能再喝了，孩子流了我也會死......」

他卻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害死了婉兒，還要暗戳戳嘲諷她，你可真是惡毒!」

那碗打胎藥被送到了我的口中。

「大夫說你身體壯得像頭牛，一碗打胎藥而已，能奈你何?」

他覺得我是在騙他，他覺得林婉兒死於流產，所以我說自己會流產而死，是在嘲諷林婉兒。

可是，我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