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樹年年結新果_第 8 章 手術成功

第 8 章 手術成功

“家屬？手術很成功。”

齊主任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口罩還沒摘，聲音被悶在裡面，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走廊裡我媽的腿一軟，我爸一把扶住了她。

我攥著手機，指尖已經沒有知覺了。

“結節切除乾淨了，邊緣沒有發現擴散。後續做個基因檢測，看要不要輔助治療，但從目前情況來看，預後很樂觀。”

“謝謝齊主任。”我鞠了一躬，起身的時候眼前黑了一瞬——一夜沒睡的後勁上來了。

我爸站在旁邊，嘴唇抿得很緊，眼圈通紅。

他沒說什麼話，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隻手很重，也很穩。

奶奶從麻醉裡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句話問的是——

“小寒呢？”

“在呢，奶，我在。”

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指頭上還貼著血氧夾。

她費力地眨了眨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到我臉上。

“手術......完了？”

“完了，特別順利。”

“那我是不是......沒死？”

“奶！”我媽在旁邊急了，“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

奶奶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她又閉上眼，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就好......小寒，別哭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全是淚。

術後的恢復比我想象中慢。

奶奶畢竟年紀大了，傷口癒合得不快，術後第二天還發了低燒。

我在病房裡支了張摺疊床，白天陪她做霧化，晚上守著她的體溫計和呼叫器。

我媽和我爸輪流來，一個白班一個晚班，我們仨把一天切成了三段。

我媽負責做飯，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煲湯，變著花樣地燉。

我爸負責跑腿，繳費取藥拿報告，腿腳不停。

有一天下午我出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路過病房門口，聽見裡面的對話。

“媽，以前是我不好，您身體不舒服我們應該早點帶您來查。”我媽的聲音悶悶的。

“你別說這些了。”奶奶的聲音虛弱但清醒，“你們也忙，顧不上是正常的。”

“不正常。”我媽吸了吸鼻子，“小寒都能辭了工作回來陪您，我這個做兒媳的反倒......”

“你別跟小寒比，那孩子隨他爺爺，犟種。你是你，他是他。”

“媽，您以後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不許瞞著。”

“行行行，不瞞了，你們也別動不動就掉眼淚了，晦氣。”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術後第七天，齊主任查房的時候說可以考慮出院了。

“回去之後注意休息，飲食清淡，一個月後來複查。基因檢測的結果還得等幾天，到時候電話通知。”

奶奶坐在床上，精神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醫生，我回去能幹活嗎？”

齊主任笑了：“老太太，您先別想著幹活了。”

“那我在家待著也是待著，閒得慌。”

“養花，遛彎，跟鄰居聊天，這些都行。就是別搬重東西，別太勞累。”

“那我家那棵棗樹——”

“奶。”我趕緊打斷她，“棗樹的事我來。”

她瞪了我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出院那天，我推著輪椅帶她出了住院樓的大門。

省城的秋天比村裡暖一些，陽光照在身上不燙也不涼。

奶奶仰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

“小寒，這個城市挺好的。”

“嗯。”

“可我還是想回咱們村子。”

“回，現在就回。”

我媽和我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大巴車票也買好了。

上車之前，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的微信。

“手術順利嗎？”

“很順利，今天出院。”

“太好了。”

她又發了一條：“借你的錢不急著還，先把你奶照顧好。”

我回了一個“謝謝”。

她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後就沒再說了。

大巴車慢慢駛出省城，奶奶坐在靠窗的位置又開始唸叨。

“這回住院花了多少錢？”

“醫保報了大半，沒花多少。”

“你又騙我。”

“奶，您就別操心了。”

她哼了一聲，扭頭看窗外。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小聲嘟囔。

“這臭小子，跟他爺爺一個德性，說一套做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