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愛我如命_第 5 章 海風帶着鹹味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

第 5 章

海風帶著鹹味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

我在新城市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廳，陽臺正對著海。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姨，籤合同的時候問我一個人住安不安全。

我說安全的。

搬進去的第一個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想傅靜嘉，是不習慣沒有人在隔壁呼吸。

三年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她翻身的聲音。

現在只有海浪。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開啟平板看了一眼。

郵件已傳送。

三封，全部顯示送達成功。

我把平板合上，去樓下吃了一碗粉。

下午去新的心理治療中心掛了號。

接診的醫生姓陳，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你之前的主治醫生是誰？”

“沈嶼白。”

他翻了翻我的病歷，抬頭看我。

“他是你前任的......？”

“現在是她的新歡。”

陳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那你的治療方案需要全部推翻重來。”

“之前的藥物搭配和治療方向都可能存在利益干擾。”

“你說呢？”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我從你的病歷裡看到一個問題。”

“什麼？”

“你的用藥三個月前有一次調整，劑量加了將近一倍。但你的症狀評估分數在那個時間段是下降的。”

“也就是說，你在好轉的時候，被加了更重的藥。”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你知道還繼續吃？”

“當時我需要他相信我還在惡化。”

陳醫生看了我幾秒。

“你很聰明，但你也在用自己的身體當籌碼。”

“這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知道。”

“所以你來這裡了。”

他合上病歷，靠在椅背上。

“第一步，我們先把之前所有的藥全部停掉，做一次完整的身體評估。”

“然後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這四個字讓我鼻子酸了一下。

晚上回到出租屋，開啟手機看了一眼。

換了新號碼之後，只有房東阿姨發來的訊息，提醒我垃圾分類。

沒有傅靜嘉。

她不知道我在哪個城市，不知道我的新號碼，不知道我還活著。

一週後，沈嶼白供職的醫院發了宣告。

我是在一個醫療維權的公眾號上看到的。

宣告說接到舉報，正在對“個別醫師涉嫌違規用藥”進行內部調查。

沒有點名，但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扒出了沈嶼白的執業資訊，有人翻出了他發表的那些論文。

有人開始質疑：一個心理醫生和自己病人的伴侶發生關係，這在職業倫理上是什麼性質？

我沒有在任何地方出現過。

所有的證據都是匿名傳送的。

檢測報告上沒有我的名字，藥房的購買記錄是公開資訊，聊天截圖打了馬賽克只留了關鍵對話。

唯一能指向我的，只有那些錄音。

但錄音裡只有他的聲音和她的聲音。

我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會暴露身份的話。

又過了三天，熱搜上出現了一條。

“某市知名心理諮詢師被曝與患者伴侶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

底下掛著我匿名投遞的那篇文章，閱讀量已經超過了十萬。

我關掉手機，走到陽臺上。

海面上有漁船回港，燈火星星點點。

風很大，但不冷。

和那座城市不一樣。

那座城市的風是鈍的，吹在臉上像有人在用掌心反覆摁你的頭。

這裡的風是鋒利的，乾淨的，一刀切下去什麼都不留。

陳醫生說得對。

從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