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愛我如命_第 6 章 新的治療方案進行到第三周的時候

她曾愛我如命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安靜H

第 6 章

新的治療方案進行到第三週的時候,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完整的覺。

沒有做夢。

這在過去三年裡從來沒有發生過。

每次複診陳醫生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

“今天的心情用一個數字來形容,0到10,你會給幾分?”

第一次我說3。

第二次說4。

這次我想了很久。

“5。”

他在本子上記下來,“進步很大。”

“你會不會只是在安慰我?”

“我是醫生,不是你的前任。”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到這座城市之後第一次真正地笑。

治療中心樓下有一家翻譯工作室在招兼職。

我去面試的時候老闆看了我的簡歷,皺著眉問。

“你高中都沒畢業?”

“沒有,但是我自學了日語和英語。”

“考了證嗎?”

“N1和專八。”

他把簡歷翻了個面,上面是空白的。

“沒有工作經驗?”

“我之前在網上接單,翻譯過三十多萬字的稿件。”

他讓我現場翻譯了一段,看完之後什麼都沒說,直接給我發了入職郵件。

工資不高,但夠付房租和醫藥費。

我不需要更多了。

兩個月後,網上關於沈嶼白的討論還沒有完全消退。

有記者去他供職的醫院蹲點,拍到他戴著口罩從側門進出。

評論區最高讚的一條是:一個利用職業便利侵入患者私人生活的心理醫生,和犯罪有什麼區別?

他的執業資格被暫停審查。

傅靜嘉的情況我是從一個共同認識的人那裡偶然聽到的。

工作室的同事在刷短影片,螢幕上是一個本地新聞博主的連線採訪。

畫面裡有一個女人的背影,打了馬賽克。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件軍綠色的衝鋒衣。

還是我兩年前幫她在網上挑的,她嫌顏色太素不想穿,我說防風就行。

後來她每年冬天都穿那一件。

博主在說:“據瞭解,該事件女方已被所在公司勸退,目前處於失業狀態。”

我把耳機摘了。

同事湊過來,“你怎麼了?認識他們?”

“不認識。”

“這種渣女配渣男活該啊,你看評論都在罵。”

我沒看評論。

回到出租屋之後坐在陽臺上發了很久的呆。

海面上沒有船,只有幾隻海鷗低低地掠過水麵。

我以為會痛快。

以為看到他們落到這步田地會覺得大仇得報。

但沒有。

只是覺得空。

像胸腔裡有一個洞,風從那個洞裡直直穿過去。

不痛,但是空。

陳醫生說這叫“情感脫敏”,是恢復期的正常反應。

他說恨也是一種依賴。

當恨消退的時候,你會有一段時間找不到自己。

“那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你重新找到一個不依附於任何人的情緒錨點。”

我不太懂。

但我開始每天去海邊跑步了。

不是因為想通了什麼,只是因為跑步的時候大腦會安靜。

三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既望。”

是傅靜嘉。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不像她。

“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媽的墓園,看守的老頭記得你說過要去南方。”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風把頭髮吹到額前。

“你找我幹什麼?”

“我想見你。”

“沒有必要。”

“既望——”

“傅靜嘉,你聽我說。”

我打斷她。

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

“謝謝你。當年我媽住院的時候,是你把她從走廊的加床搬進了單人間。她最後三個月過得有尊嚴,是因為你。”

“我確診抑鬱之後,是你賣了房子給我請醫生。我能活到今天,你有一半的功勞。”

“這些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在電話那頭沒有出聲。

但我聽到了呼吸裡的顫動。

“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我不會原諒你。”

“你用我對你的依賴把我困在那個房子裡,你讓傷害我的人每天坐在我對面給我看病。”

“你知道他在我的藥里加了東西嗎?你知道他想讓我徹底變成一個廢人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你根本不想知道。”

“你只想要一個乖乖聽話的病人,和一個讓你心動的新男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哽咽。

“既望,我錯了。”

“你回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來。”

“我不會回去了。”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海風灌進話筒,發出嗚嗚的聲響。

“別再找我了,傅靜嘉。”

“你欠我的,不是找到我就能還清的。”

我掛了電話。

手指按下去的時候一點都沒有猶豫。

然後靠在陽臺欄杆上沉默了很久。

不是為她。

是為那個十八歲的自己。

那個以為有人擋在前面就不用害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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