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愛我如命_第 8 章 官司打了四個月

她曾愛我如命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安靜H

第 8 章

官司打了四個月。

我爸在法庭上看到我的時候,表情像見了鬼。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那個站在工廠門口等發工資的十八歲少年。

瘦得皮包骨,指甲裡全是機油。

“法官,我不認識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眼神都不肯往我這邊看。

律師把偽造簽名的筆跡鑑定報告遞了上去。

還有我媽住院期間的醫療欠費記錄,以及他在同一時間段在另一個城市的消費流水。

我媽化療費欠了三萬七的那個月,他在隔壁省的金店給另一個女人買了一條項鍊。

四千八。

發票都在。

他的律師試圖辯解說那是贈予行為,我媽生前知情並同意。

“我媽去世前三天還在問我,你爸什麼時候把錢拿回來。”

我在證人席上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穩。

“她到死都以為他只是出去借錢了。”

法庭很安靜。

我爸在被告席上低著頭,肩膀聳著。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在演。

判決結果是兩週後下來的。

房產部分因為已經被轉售,無法追回實物,但法院判他返還等額價款外加賠償。

總共四十七萬。

他根本拿不出來。

那個小賣鋪一個月流水還不到兩千塊。

律師說可以申請強制執行,查封他現有的財產。

我說好。

拿到判決書那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墓園。

把影印件疊好放在碑前。

“媽,贏了。”

“錢不一定拿得回來,但他得還。”

“一分一分地還。”

風很大,向日葵的花瓣被吹掉了一片。

我撿起來夾在判決書裡。

回南方之後,陳醫生說我的量表分數又降了。

“焦慮指數從42降到了28,抑鬱指數從56降到了31。”

他把報告遞給我看。

“你現在已經不屬於重度了,中度偏輕。”

“還需要繼續吃藥嗎?”

“再吃三個月,然後逐步減量。”

“如果一切順利,年底之前可以完全停藥。”

我拿著那張報告走出診室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很亮,亮到我眯了眼。

以前在那座城市的醫院裡,走廊永遠是灰白色的燈光。

我在那種燈光下走了三年,覺得全世界都是那個顏色。

原來不是。

原來換一個地方,連光都是不一樣的。

翻譯工作室年底接了一個大專案,是一家海外出版社的系列叢書。

老闆問我願不願意做主譯。

“你確定?這個專案交期很緊。”

“確定。”

他看著我的眼神跟一年前面試時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看到的是一個沒有學歷、沒有履歷、只有一疊散裝資質證書的瘦削少年。

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他說了一句話。

“許既望,你是我見過最不像二十三歲的二十三歲。”

“是褒義還是貶義?”

“是值三倍工資的意思。”

那天晚上我去海邊跑步。

跑完之後坐在沙灘上吹風。

手機收到了陳醫生轉發的一篇文章。

是一個心理學研究者寫的,標題是《從依附到自足:創傷後個體的自我重建路徑》。

他在文章後面加了一句:這篇寫的就是你這種人。

我把文章看完了。

裡面引用了一句話,出處不記得了,大意是:

被打碎的人不需要被修復成原來的形狀,因為原來的形狀本身就是牢籠。

海浪一遍一遍衝上來,又退回去。

我想起我媽在病房裡最後跟我說的那句話。

“既望,活下去就好。”

活下去了。

不只是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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