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愛我如命_第 7 章 掛了電話之後我換了號碼
第 7 章
掛了電話之後我換了號碼。
陳醫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做得對。”
日子繼續過。
翻譯工作室的老闆給我轉了正,漲了工資。
我開始接一些難度更高的稿件,法律文書和醫學論文。
N1和專八的證書上全是自學時留下的褶皺。
當年在工廠宿舍的鐵架床上,就著手電筒的光背單詞。
背一個小時,哭十分鐘,再接著背。
那時候傅靜嘉每天下工回來都會幫我聽寫。
她自己只有初中學歷,念出來的發音全是錯的。
但她每次都很認真。
現在我不需要別人幫我聽寫了。
六個月之後,老闆讓我帶一個新人。
我帶著她做完第一個專案,她叫我許哥。
我說別叫哥,我才二十三。
她瞪大眼睛,“你看起來比我成熟好多。”
是啊,那是因為有些人二十三歲已經活過了別人四十年的分量。
轉年清明,我飛回去給我媽掃墓。
墓碑前多了一束白菊,不是我放的。
看守老頭告訴我,“有個女的來過,就是以前陪你來的那個。”
“跪在碑前哭了一個多鐘頭,旁邊的人都被她嚇著了。”
我蹲下來把那束菊花挪了挪,放上自己帶的向日葵。
我媽喜歡向日葵。
以前買不起,病房裡都是假花。
“媽,我現在過得還行。”
“憂鬱症在好轉,醫生說再有半年就可以減藥了。”
“我還找了一份工作,雖然賺得不多,但夠用。”
風吹過來,向日葵的花瓣抖了抖。
“對了,關於我爸。”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是委託律師調查的結果。
當年我爸捲走的不只是家裡的積蓄,還有我媽名下一套拆遷安置房的產權。
他偽造了我媽的簽名把房子過了戶,然後賣掉,拿著錢和另一個女人去了隔壁省。
現在他住在那個女人的老家,開了一個小賣鋪。
律師說證據鏈完整,可以起訴。
我在墓碑前把那份檔案放好,用一塊小石頭壓住。
“等我打完這場官司就來告訴你結果。”
從墓園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一輛很眼熟的車。
停在路邊,沒有熄火。
車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的人。
但我認得那個車牌號。
尾號是我的生日。
當年傅靜嘉選的,我說你幹嘛用我生日,她說這樣她每天開車都能想到我。
我沒有走過去。
把外套領子豎起來,沿著墓園外的小路一直走到了公交站。
上車之後,透過車窗看到那輛車慢慢跟了上來。
跟了兩個路口之後停住了。
因為前面是單行道。
公交車拐了個彎,那輛車就消失在了視線裡。
到了機場,我在候機廳買了一杯咖啡。
手機裡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某心理諮詢師職業倫理案當事人在小區外被聚集者圍堵,情緒激動引發舊傷復發,送醫後確診膝關節永久性損傷,終身無法恢復正常行走。”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點開看了全文。
沈嶼白被一群在網上追蹤此事的人堵在了小區門口。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有人舉著牌子罵他。
他拄著柺杖想往回跑,被絆倒在臺階上,膝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
送到醫院後緊急手術。
醫生說他的韌帶再次斷裂,半月板徹底碎裂,以後再也無法正常走路。
我把新聞關了。
咖啡涼了也沒喝。
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盯著落地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
有一瞬間我想到了他那條腿。
那是一個和所有事情都可以剝離開來看的後果。
可它發生了。
陳醫生說過,恨是一把雙刃刀。
你以為你只朝著對方揮。
但濺出來的血,有些是無辜的。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登機廣播響了。
這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