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去哄別人吧，我和媽媽再也不回頭了_第5章 5

第5章 5

我以為我會就這樣消失。

可黑暗裡，我聽見媽媽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慢，卻還在撐著。

有人喊：

“新生兒搶救，快！”

有人拍我的腳底，有人清理我的口鼻。

我像被從水裡硬生生拽出來。

第一口氣吸進肺裡時，疼得整個人都皺了起來。

然後，我哭了。

哭聲很弱。

卻讓所有人鬆一口氣。

媽媽還沒醒。

我被放進保溫箱，隔著透明罩，看見爸爸站在外面。

他一身黑色西裝皺得厲害，手裡還攥著那隻銀鈴鐺。

鈴鐺摔裂了，響不出聲音。

護士抱著我出去給家屬看。

奶奶立刻湊上來。

“是女孩？”

她語氣裡的失望太明顯。

爸爸卻像沒聽見，只盯著我發紫的小臉。

“她怎麼這麼小？”

護士沒好氣。

“早產加缺氧，能救回來已經很不容易。產婦還在搶救，別圍在這裡。”

爸爸伸手想碰保溫箱。

護士擋住他。

“先去補籤新生兒搶救檔案。”

奶奶皺眉。

“剛出生就一堆毛病，孟星禾怎麼懷的孩子？”

爸爸猛地轉頭。

“媽。”

奶奶愣住。

“你兇我？”

爸爸沒有回答，轉身去簽字。

我被推去新生兒科時，看見許曼站在走廊盡頭。

樂樂睡在她懷裡，手腕空了。

許曼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

“聞璟，還好孩子沒事。星禾姐吉人天相，也會沒事的。”

爸爸沒有看她。

“你先帶樂樂回去。”

許曼怔住。

“可是你一晚沒閤眼，我留下陪你吧。”

“回去。”

爸爸的語氣還是冷的。

許曼抱緊樂樂。

“聞璟，你是在怪我嗎？”

爸爸終於抬眼看她。

“我現在沒力氣分辨該怪誰。”

要是以前，爸爸一定會軟下聲音哄她。

可這一次，他只是越過她，走向手術室門口。

媽媽搶救了整整四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臉白的像紙。

醫生說：

“命保住了，但產後情況很差，後續還要觀察。家屬這段時間一定不能刺激她。”

爸爸站在床邊，彎腰想握她的手。

媽媽卻在昏迷中都往回縮了一下。

爸爸僵住。

林姨從另一邊走過來，直接把他的手擋開。

“傅先生，星禾醒來前，我會守著。你可以先回去處理你那些需要照顧的孩子。”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

“林律師，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

林姨冷笑。

“我沒有意見，我只有證據。”

爸爸看向她。

“什麼證據？”

林姨沒有說。

她只是把媽媽的手機放進包裡。

“等星禾醒了，你會知道的。”

第二天下午，媽媽終於醒了。

她第一句話就是問我的情況。

嗓音啞的幾乎聽不清。

“寶寶呢？”

林姨立刻俯身。

“在新生兒科，活著。很勇敢。”

媽媽眼淚一下湧出來。

爸爸站在門口，像終於等到自己能開口。

“星禾。”

媽媽偏頭看見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出去。”

爸爸喉嚨滾了滾。

“我想跟你談談。”

“我不想。”

“孩子也需要爸爸。”

媽媽閉了閉眼。

“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撿鈴鐺。”

爸爸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體面碎了。

那隻銀鈴鐺從他掌心滑出來，落在床邊。

媽媽看都沒看。

“傅聞璟，離婚協議，林姐會發給你。”

爸爸猛地抬頭。

“你剛醒，別說氣話。”

媽媽的聲音輕，卻很穩。

“我不是氣話。”

爸爸還想說什麼。

林姨直接按了鈴。

護士很快進來。

“病人需要休息，家屬請離開。”

爸爸站在原地，眼睛一點點紅了。

他好像第一次意識到，媽媽不會再等他哄完別人回來了。

病房門關上前，媽媽說：

“還有，孩子不姓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