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去哄別人吧,我和媽媽再也不回頭了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我一歲生日那天,媽媽沒有請傅家任何人。
她在自己的工作室辦了一個小小的生日會。
林姨來了,醫院裡照顧過我的護士也來了,還有媽媽工作室的幾個姐姐。
蛋糕上寫著:
“知微,週歲快樂。”
媽媽把我抱在懷裡,讓我抓周。
桌上放著畫筆、書、聽診器、印章和一隻新的小鈴鐺。
那隻鈴鐺不是銀的。
是媽媽親手燒製的陶鈴。
上面畫著一顆小星星,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我的聲音,屬於我自己。”
我伸手抓住了畫筆。
大家都笑了。
媽媽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們知微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
門鈴響的時候,屋裡安靜了一瞬。
去開門。
門外站著爸爸。
他穿的很正式,手裡沒有花,也沒有禮物。
只有一份檔案。
媽媽抱著我走過去。
“有事嗎?”
爸爸看著我,眼神很輕。
“生日快樂,知微。”
我咿呀了一聲。
他眼睛立刻紅了。
“我今天來,是送這個。”
他把檔案遞給媽媽。
“我把傅氏名下我個人持有的一部分早產兒救助專案,改成了知微的名字。但管理權在你這裡。我知道你不會要我的錢,所以這是公益專案,不屬於你們個人資產。”
媽媽沒有接。
林姨先拿過去翻了翻,有些意外。
“法律上沒問題,受益人是醫院,不是星禾和孩子。”
爸爸低聲說:
“我只是想讓更多孩子,不要因為大人的失誤受苦。”
媽媽看了他很久。
“這是你的事。”
爸爸點頭。
“我知道。”
他又看向媽媽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疤。
那是生產那晚留下的輸液痕跡,已經很淡。
但他每一次看見,都會像被重新判一次刑。
“許曼的案子判了。”
媽媽沒說話。
爸爸繼續說:
“她偽造病情材料騙取我的私人轉賬,教唆陳述隱瞞資訊,還有侵犯你的隱私。她賠不起錢,名下房子被執行了。樂樂被她外婆接走,我按阿城遺囑給樂樂保留了基礎教育金,但不會再見許曼。”
媽媽點點頭。
這結局不算痛快,卻很現實。
許曼失去了她最想抓住的體面和依靠。
爸爸也失去了他以為永遠會等他回頭的家。
奶奶後來來鬧過幾次。
媽媽沒有見。
林姨直接把證據發給傅家董事會的幾位長輩。
奶奶為了保住傅家的臉面,再也沒出現在我們面前。
爸爸因為這件事辭去了傅氏一個重要職位。
他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在早產兒救助專案上。
媒體誇他成熟,誇他有擔當。
可只有他知道,有些擔當來得太遲,已經不能兌換成一個完整的家。
爸爸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屋裡有人喊媽媽切蛋糕。
媽媽抱著我,禮貌地說:
“如果沒別的事,我們要繼續過生日了。”
爸爸喉嚨動了動。
“星禾,我以後還能來看知微嗎?”
媽媽低頭看我。
“等她長大,她自己決定。”
爸爸眼底劃過一絲疼。
“那你呢?”
媽媽看著他。
“我已經決定過了。”
爸爸點頭。
“我明白。”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從口袋裡拿出那隻被修好的銀鈴鐺。
“這個,我帶了一年。”
媽媽沒有伸手。
爸爸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不能給你們。我只是想問,它該怎麼辦?”
媽媽看向桌上那隻陶鈴。
“傅聞璟,那是你的悔,不是我們的念想。”
爸爸的手指收緊。
最後,他把銀鈴鐺放回口袋。
“好。”
門關上後,媽媽抱著我回到蛋糕前。
大家沒有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媽媽也沒有解釋。
她握著我的小手,切下第一塊蛋糕。
晚上,媽媽把我哄睡後,坐在工作臺前畫稿。
她的工作室越來越好,很多人來找她定製兒童房壁畫。
有人問她為什麼總畫星星。
媽媽笑著說:
“因為我的女兒,從很黑的地方回來過。”
我趴在小床上,聽見陶鈴掛在床邊,被風輕輕碰響。
這一次,沒有倒計時。
沒有被借走的鈴鐺。
也沒有等不到的人。
只有媽媽低頭親我時,很輕很輕的一句:
“知微,晚安。”
我終於知道。
原來被堅定地愛著,是不會害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