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一年替身後我潛心科研,從此再無歸期_第 10 章 和解與告別

當了十一年替身後我潛心科研,從此再無歸期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然澈

第 10 章 和解與告別

又過了半個月,我在實驗室加班除錯感測器。

基地的冬天來得比任何地方都早,窗外已經飄雪了,白茫茫的一片。

陸川推門進來,表情有點微妙。

“簡司淮,外面有人找你。”

“誰?”

“說是你家人。”

我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繼續擰。

“讓他們在接待區等一下。”

陸川看了看我,沒多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我把手上的感測器校準到最後一位數,關掉裝置,擦了手換下實驗服。

接待區在實驗樓一層大廳,有一排灰色的金屬椅子。

坐在那裡的是媽媽和姐姐。

媽媽穿得很厚,鼻頭凍得發紅。

姐姐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她們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愣住了。

不是因為太久沒見,是因為我變了。

或者說,她們看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我。

穿著灰色的工裝外套,頭髮理成乾淨利落的短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整個人的狀態跟在家裡完全不同。

不縮著,不低著頭,不在等誰的臉色。

“司淮......”

媽媽站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迴盪。

她叫的是簡司淮。

這是她在弟弟走丟至今,第一次再次叫我這個名字。

“媽。”

我停在三步以外的距離。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吃得不好嗎?這邊是不是很冷?”

媽媽走上前,眼睛迅速地上下打量我。

“你的手,怎麼全是繭......”

“做實驗磨的。”

她伸手想碰我的手。

我沒伸出去。

她的手懸在半空,慢慢縮了回去。

姐姐把袋子遞過來:“給你帶了點東西。”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一件衝鋒衣。

商場那種,比我當時想買的那件貴了三倍,尺碼合適。

一盒奶片,不是薄荷糖。

還有一個信封。

“那件衝鋒衣......”

媽媽的聲音有點抖。

“是媽媽欠你的,那次在商場,你想買我沒讓你買。”

“奶片是專門挑的,沒有海鮮成分。”

沒有海鮮成分。

她終於記住了。

晚了十一年。

我把袋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沒開啟信封。

“我們去那邊說。”

我指了指接待區角落的一張小桌子。

三個人坐下來。

媽媽攥著自己的包帶,絞了又絞。

姐姐坐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監控的事,我們看到了。”媽媽先開口,“當年不是你松的手。”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

七歲的時候就知道。

是弟弟自己甩開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伸手想拉他,沒拉住。

但你們沒問過我。

你們直接罵了我,改了我的名字,讓我變成了他。

“為什麼不說?”

姐姐終於開口了,嗓音發澀。

“說了有人信嗎?”

這句話很輕,落在桌面上沒有聲響。

但兩個人同時不說話了。

因為她們都知道答案。

不會信。

十一年來,如果我替弟弟不在的空缺說一句話、表一個態、爭一次辯。

換來的永遠是“你是哥哥你要懂事”“你怎麼這麼自私”“當年要不是你......”

所以我不說了。

不說了很久。

久到她們自己忘了還有個人沒說過話。

“那篇作文......”

媽媽從包裡掏出那張對摺的紙,攤在桌上。

“媽媽看了。”

她指著最後一行字。

“我叫簡司淮,我希望有一天,有人叫我這個名字的時候,不是因為弄錯了。”

“媽媽沒弄錯。”她的眼淚掉下來,“是媽媽從頭到尾都弄錯了。”

我看著那篇作文。

十六歲寫的字,一筆一畫,認真得像在刻碑。

“媽,那篇作文你今天看到了,我很高興。”

“但我現在不需要你看到了。”

媽媽的眼淚停了一瞬。

“在家的時候,我以為只要我夠好、夠懂事、夠優秀,你們就會看見我。”

“後來我發現,你們看見的永遠是辰辰。”

“不管他在不在,我都只是一個殼。”

“不是的!”

“是的。”

我看著她。

“拍全家福那天,我說我胃不舒服,你說‘在家好好休息’。”

“你沒問過吃了什麼、要不要吃藥、需不需要去醫院。”

“辰辰打個噴嚏你要掛急診。”

媽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的獎盃被挪到陽臺,我的房間一夜之間變成他的。”

“我在群裡的訊息沒有人回覆,你們刪了我的門鎖指紋。”

“你們拍了四個人的全家福。”

“我不恨你們。”

我的聲音很平。

“但我不需要你們了。”

姐姐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司淮,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

“那我該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看著她,“你以前對我好,是因為我是辰辰的替身。”

“現在你對我好,是因為你知道真相了覺得愧疚。”

“這兩種都不是因為我是簡司淮。”

她張了張嘴,眼眶紅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證明。”

“不需要證明。”

我站起來。

“你們回去吧。”

媽媽猛地抓住我的袖子。

“司淮,讓媽媽彌補,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這隻手,給弟弟擦過頭髮,給姐姐遞過水果,在我犯海鮮過敏的時候給我碗裡夾蝦。

“媽,彌補不了的。”

我輕輕把她的手從袖子上拿開。

“但你們可以開始好好對自己。”

“你們以前虧欠的不只是我。”

“你們也虧欠了你們自己。”

“你們有四個人的家,卻花了十一年假裝只有三個人加一個影子。”

“那不叫家。”

走出接待區的時候,外面的雪停了。

天灰濛濛的,遠處實驗樓的穹頂上落了薄薄一層白。

陸川站在樓道口等我,搓著手。

“怎麼樣?”

“她們走了。”

“你沒事吧?”

我想了想。

“沒事。”

不是逞強。

是真的沒事。

以前在家裡,我的“沒事”是壓下去的,是咽回去的。

現在這個“沒事”,是長出來的。

從自己的骨頭裡,一點一點長出來的。

陸川遞了杯熱水過來。

“對了,沈老師讓你明天去他辦公室一趟,說評審委員會的正式任命檔案下來了。”

“什麼任命?”

“國家深空推進系統專案,核心技術組最年輕的課題負責人。”

他頓了一下。

“全國就你一個本科學歷拿到這個位置的。”

我接過熱水,杯壁很燙。

他搓了搓手,往實驗樓走。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簡司淮,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

“這裡所有人叫你名字的時候,叫的都是你。”

我攥著杯子,熱氣從指縫間漫上來。

他說完就跑了,大概覺得自己煽情了。

雪後的天空灰白交界,遠處的荒漠看不到邊。

我端著熱水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回實驗樓,推開門。

裡面暖氣開得很足,白板上還留著昨天推導的公式。

我拿起筆,接著昨天的進度繼續寫。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一片一片的,不急不慢。

落在屬於我的地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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