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一年替身後我潛心科研,從此再無歸期_第 6 章 真相大白
第 6 章 真相大白
週一早上九點,城東分局。
我不在場,但後來的事我是從陸川那裡拼起來的。
他有個發小在那個分局當刑警,後來這件事在系統內部傳了很久。
爸爸一開始沒當回事。
他以為是走丟案結案的收尾手續,帶著媽媽和弟弟一起去了,姐姐請了半天假跟著。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接待他們的周警官,三十出頭,把一臺老式錄影機搬到桌上。
“簡先生,我們在翻查舊案時調取了當年商場的監控備份。”
“原始錄影當年因裝置老化只恢復了一部分,最近技術升級後,我們提取到了完整畫面。”
爸爸點頭:“那就看吧。”
監控畫面是黑白的,畫質粗糙。
商場三樓,旋轉木馬旁。
畫面左側是七歲的我,右手牽著五歲的弟弟。
媽媽的聲音在記錄裡是聽不到的。
但從口型能看出來,她在收銀臺那邊喊了一句什麼。
然後七歲的我轉頭往媽媽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的工夫,弟弟自己鬆開了我的手。
不是我松的。
是他自己甩開的。
畫面裡,五歲的弟弟甩開手之後並沒有慌張。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邁著小短腿,主動朝商場出口的方向跑去。
不是被拐,不是迷路。
他在跑。
跑的方向很明確,直奔一樓大門。
“這......”
爸爸當時臉直接白了。
媽媽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可能,辰辰當時才五歲,他怎麼會自己......”
“林女士,請坐。”
周警官摁了暫停。
“我們同時走訪了當年在商場出口執勤的保安。”
“他回憶說,有個小男孩自己跑出來,說‘我要去找叔叔阿姨玩’。”
“他以為是跟家長走散了。”
“正準備廣播尋人,就被一對路過的中年夫妻叫住了。”
“那對夫妻說是孩子的親戚,把孩子領走了。”
“就是後來養育簡宥辰的那對餐館夫妻。”
媽媽捂住了嘴。
周警官繼續說:
“我們對簡宥辰本人也做了詢問。”
所有人看向弟弟。
弟弟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
“辰辰......”爸爸的聲音有點抖,“你......你還記得當時的事嗎?”
弟弟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說:“記得一點點。”
“我那時候覺得,媽媽總是抱我、親我、管著我,姐姐也老跟著我,好煩。”
“我就想跑出去玩一會兒。”
“商場門口有個阿姨給我吃糖,我就跟她走了。”
“我以為玩一會兒就能回來的。”
分局的詢問室裡,安靜得能聽到錄影機磁帶轉動的聲音。
姐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所以你是自己跑的?”
“嗯......差不多吧。”弟弟偏了偏頭,“不過我那時候才五歲,也不太懂。”
我不太懂。
四個字。
把十一年的指責、十一年的替身生涯、十一年對一個七歲小男孩的怪罪。
輕描淡寫地蓋了過去。
媽媽的手從嘴上放下來,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那司淮呢?”
“什麼司淮?”
弟弟眨了眨眼。
“你哥哥!”
爸爸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是你自己松的手,不是他松的。”
“我們......我們罵了他十一年。”
“啊,”弟弟的語氣像是剛想起這個環節,“對哦。”
對哦。
周警官合上資料夾:
“後續的案件定性我們會書面通知,今天先到這裡。”
從分局出來,四個人站在臺階上。
媽媽撥了我的號碼。
關機。
又撥了一遍。
關機。
姐姐開啟家庭群,翻到最後一條訊息。
是那張全家福預告。
再往上翻。
我最後一次在群裡說話是五天前,問拍全家福我能一起去嗎。
沒有人回覆那條訊息。
“他人呢?”媽媽開始慌了,“他今天沒出門吧?”
姐姐撥了我大學輔導員的電話。
她只有這一個能聯絡到我的渠道。
“簡司淮?他已經離校了,手續上週就辦完了。”
“去哪兒了?”
“這個涉及學生隱私,而且他辦理的是涉密專案調動,我沒有許可權告知。”
姐姐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媽蹲在分局門口的臺階上,捂著臉。
不知道是因為真相,還是因為發現我消失了。
也可能都有。
也可能都不夠。
爸爸沉著臉沒說話,繞到車另一邊的駕駛座坐下,把車鑰匙插進去又拔出來,反覆了三次。
只有弟弟,安安靜靜地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一家人因為我的消失而亂成一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手錶,好像在想一會該怎麼調時間。